錢多多小口小口的吃著碗裏的蝦,低低的“嗯”了一聲。
直到離開張家時,她的腦海裏還在回響著梅燕的各種育兒經驗,天知道,她的頭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和一個未婚少女講這些真的好嗎?
回到自己家裏,錢多多總算是徹底放鬆了下來,她看著身旁一聲不吭的岑湛,有些猶疑的開口詢問道:“那個,在燕姐家時,你沒有覺得很吵吧?”
“沒有,”他輕輕環抱住她,輕聲低語,“他們一家人挺好的,對你很好。”
錢多多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十指相扣,互相依偎著對方,而此時她,則想要更加了解身邊的這個男人。
“岑湛,你們那裏,每到過年時都是什麼樣子的啊?”
岑湛躊躇了一會兒,才含糊不清的形容著:“其實和你們這裏差不多,家人團聚,走親訪友,然後一些大戶人家會給外麵的小孩子分發壓歲錢……”
錢多多忽然坐起身來,興致勃勃的提議道,“我們也去給外麵的小孩子發壓歲錢吧!”
不等岑湛回答,她便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錢多多領著岑湛去到附近的便利店,換來了一大堆的零錢,然後將那些紙幣放進買來的紅包裏,她扒拉了一半準備好的紅包塞進岑湛手裏,“你今天的任務,就是把它們通通送出去,一個也不許剩!”
那一張寫有岑湛生平的紙條,裏麵的內容一直印在她的腦子裏,雖然她不是很了解他的過去,但是一個自幼喪父又被生母拋棄的孩童,日子又能有多好過?
他以前無法實現無法得到的東西,她會盡所能的滿足他,因為感情世界裏,是需要兩個人的付出。
岑湛沉默的接過那一遝紅包,看著眼前的女孩,冷峻的麵容變得越來越柔和,他抿緊的嘴角漸漸彎成一個弧度,聲音微啞,“……好,一個都不剩。”
錢多多牽著他來到幾站遠的“城中村”,這裏的房屋略顯破舊低矮,地上還有未掃去的爆竹碎屑,雖然與這座繁華的城市格格不入,但卻有著那些高樓大廈不具備的濃濃煙火氣息。
這裏居住的大部分是外來打工者,他們拖家帶口,背井離鄉,企圖在這個城市打拚出他們的未來。
錢多多穿著馬丁靴,磕磕絆絆的走在坑坑窪窪的小路上,岑湛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她,在她再一次差點被絆倒的時候,毫不猶豫的蹲下身,“上來,我背你走。”
錢多多眉眼帶笑,俯身“吧唧”一口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吻,使勁將他拉起來,然後將自己的手穿過他的臂彎,兩人十指相扣,她的眼睛笑得彎成了兩道月牙,臥蠶明顯,“不用背我,隻要你不鬆手,我就不會跌倒。”
岑湛直視著她清澈的眸子,伸手將她背後的帽子細心扣上,帽子邊沿一圈白色的絨毛讓她更顯嬌小,他撚起一絲被風吹亂的長發,指尖溫柔的別在她耳後,“不會鬆手。”永遠都不會鬆手。
……
錢多多的路人緣特別好,這主要歸功於她的長相——雖然長得漂亮但卻不是那種妖豔賤、貨的類型,不似那種侵略型的美,她長得毫無攻擊性,讓人無法生厭。
她站在巷子口朝著孩子們揮揮手,就有一大批的小孩子聚攏過來,他們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好奇的看著這對外貌出眾的男女。
而當錢多多掏出那一疊紅包的時候,孩子堆裏開始躁動起來:
“哇!這些紅包是給我們的嗎?”
“爸爸媽媽說過不能要陌生人的東西!”
“可是他們長得不像壞人啊。”
……
錢多多看著孩子們凍得通紅的臉龐,一手托腮想了想,拉過一旁略顯不自在的岑湛,笑眯眯的衝著他們招招手,“隻要有哪位小朋友對我們說一句新年好,叔叔和阿姨就送他一個紅包,你們想不想要紅包呀?”
一群孩子你推我我推你,吵吵鬧鬧但是沒人上前,好一會兒才有個年紀稍大點的男孩子率先開口:“你們、你們不是抓小孩的吧?”
“當然不是。”錢多多蹲下身消除掉身高帶來的壓迫感,“我們隻是想要得到小朋友們的新年祝福,你們願意滿足阿姨的願望嗎?”
這時,終於有人走上前來,那個小女孩拽著自己的棉衣下擺,還有些害羞,在錢多多鼓勵的目光下,她終於開口了:“祝、祝姐姐在新的一年裏越來越好看!”
“真乖!”錢多多抽出一個紅包遞過去,“那我也祝你新的一年越來越漂亮!”
小女孩伸手接過紅包,羞澀一笑,“謝謝姐姐。”
有了先例,那些孩子都慢慢圍攏過來了,不一會兒,錢多多手裏的紅包就去了大半,隻是岑湛那邊就有些冷清了——他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就足以嚇跑所有人。
“你們都不願意理這位叔叔嗎?”錢多多故意歎氣道:“他會難過的。”
“那,叔叔不要難過。”終於有孩子肯靠近他了,“我把我的糖分你一塊。”身高不及岑湛腿長的小男孩在口袋裏掏了掏,摸出一塊奶糖遞給他,“給你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