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虛弱,連話都少了許多。
蘇淺雪在的時候,楚天闊從來對她都是視而不見,像是他府裏從未有過這樣一個女人!如今她不在了,卻走到哪裏,都是她的影子。
不知為何,近日裏陰雨連連,楚天闊看著庭院,腦海裏浮現出當年他練劍時蘇淺雪悄悄在他身後學著舞劍的樣子,想起她初進府時,遮掩著手上的燙傷把一碗麵遞到晚歸的自己身邊時那滿眼的期盼,現在,想來,自己應該吃上一口的!
就連在夢裏,蘇淺雪都不曾放過自己!
他看著她瞪著淚眼,抬著頭委屈的問他:我有哪裏對你不起?我這麼愛你,你為什麼不能愛我半分?他看著她墜入無邊的黑暗,她怨毒的眼神讓他害怕,質問著為什麼要來害她?為什麼要害自己的親生骨肉!
楚天闊衝蘇淺雪大聲道:我怎麼會害你的性命?我怎麼會害我的骨肉?
他用盡了全身力氣,可再大的聲音卻都消失在了水底,她聽不到!楚天闊伸手奮力向她遊去,眼看著就要抓住她的衣袖,身子卻失了重般猛地一沉。
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又做夢了,楚天闊不自覺的歎了口氣。
她終究是恨著自己的。
皇帝本想責罰楚天闊一番,可看著他三魂失了七魄的模樣,想來他妻與子一屍兩命心中也不好過,便也不再忍心,隻是著李榮本到太子府去吩咐下去辦太子妃的喪事。
楚天闊見了那皇帝賞賜的白玉牌位,看著那上麵:北陽宣乘年太子妃楚蘇氏之位幾個字時。卻一個轉身把玉牌位摔了個粉碎。
“一日不見她的屍首,她就是活著!你去回父皇,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所有人對蘇淺雪的死深信不疑,都認為她葬身在了河底,隻有楚天闊,中了邪般的瘋狂尋找著她的下落,可任他再怎麼想盡辦法尋找,他都想不到蘇淺雪已跟丘墨寒去了臨岩縣城一個偏遠的農村,這裏交通閉塞,人們對外界的人與事都知之甚少,楚天闊若想找到蘇淺雪,那無異於大海撈針。
那日蘇淺雪把自己綁在浮木上,被水流衝擊到岸邊卡在了岩石上,被丘墨寒救下後小命已丟了大半,若不是丘墨寒醫術高明,蘇淺雪和肚子裏的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五個月後,冬日,大雪。
經過兩個時辰的痛苦分娩,蘇淺雪生下了一個男嬰,死裏逃生以後,蘇淺雪再想起楚天闊這個人,隻覺得恍若隔世,那個人就像一段過去許久的舊時光,早已無法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漣漪,可是當丘墨寒把孩子放到蘇淺雪眼前時,蘇淺雪看著她的兒子,抑製不住的大哭起來。
那孩子眉眼間像極了楚天闊,就連眼神,都有楚天闊的影子!
丘墨寒歎了口氣,從蘇淺雪懷裏接過了孩子。
“淺雪,你剛生產完會哭壞眼睛的,再者,心塞鬱結對你哺乳也是大忌,你放心,隻要有我在,我定不會讓你和孩子受一點兒委屈。”
蘇淺雪看著這個粉嫩可愛的小人兒,他滴溜溜轉的眼珠看著蘇淺雪,初為人母的喜悅和欣喜漸漸衝淡了心裏的所有傷痛,讓蘇淺雪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丘墨寒在村外十幾裏的小縣城裏開了醫館,蘇淺雪閑來無事就畫些水墨丹青,若論畫工。蘇淺雪臨摹顧愷之與吳道子的畫,尤其是吳道子的山水景致,連見慣了宮中真跡的皇上都是分不出真偽的,畫的多了,索性叫丘墨寒在醫館旁一並開了個碧落軒,專門賣蘇淺雪的畫作,日子久了,竟漸漸的小有名氣起來。
沒有了太醫院的差值在身,丘墨寒閑暇時便在醫館裏研究治療蘇淺雪嗓子的藥,三年有餘,竟真讓他治好了,蘇淺雪高興之餘忽又覺得哪裏不妥,丘墨寒看透了蘇淺雪心中的顧慮。
“這等窮鄉僻壤之處,如今九五之尊的那個人,是萬不可能涉足的。”
“墨寒哥,若我想變一番樣貌,你可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