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琳琅麵上看不出情緒,微微上揚的眉眼不知是喜還是怒。
她深深的看著謝長漣,想要將其看透,卻發現是徒勞。
他一如從前,深不可測。
“既然王爺這麼說,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衛琳琅意料之外的快速應承。
謝長漣唇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吩咐了家奴好生伺候貴客後,便先行一步。
王馨兒被其帶走,衛琳琅亦被帶去別苑梳洗。
當她看到別苑的題字時,僵硬在原地。
清苑。
兩個柔中帶剛的字,清晰的闖入眼簾。
這個她曾居住了五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是那麼的熟悉。
衛琳琅心中遏製不住的情緒噴湧而出,盡數呈現在眸中,平日裏灰蒙蒙的眸子此時格外的亮堂。
謝長漣為何要讓人將她帶到此處?是別有用心,還是他確定了什麼?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出神時,一記帶著警惕的聲音出現。
不遠處,阿籬提起裙擺,一路小跑到清苑前,以防護性的姿態,死死的攔在清苑門前。
她怒視衛琳琅,一如兩個月前一般,永遠熱情,永遠精力充沛。
沒了謝長漣在場,衛琳琅可以卸下許多偽裝。
她對著阿籬偏頭一笑,眼眶不自覺的發紅:“阿籬。”
阿籬一顫,盯著衛琳琅的眼裏浮上一絲惑然。
這個女子喚她名字時的語氣,像極了王妃,可王妃明明已經死了,眼前人再像,也隻是個拙劣的模仿者!
阿籬皺著眉頭,素淨的小臉上完全不掩飾的排斥,她正欲趕人走,卻聽得衛琳琅先她一步道:“你們可以退下了,本將軍不習慣讓人伺候。”
家奴們應聲而退,轉眼間,清苑前便隻剩下她與阿籬兩人。
晚風吹來,恰好衛琳琅額前的碎發吹散,明燈之下,那一雙極具特色的眼睛便顯得愈發明亮。
阿籬看著看著,忽的震驚的捂著唇瓣,眼眶登時盈滿淚光。
這雙眼睛她認得,沒有人比她更熟悉這雙眼睛了!
兩個月前,王妃被迫挖了眼睛給王馨兒,換上了一雙無神的壞眼睛後,阿籬總是心懷不平,她終日盯著屬於王馨兒的眼睛看,恨不得將這眼睛的主人剝皮拆骨,才得痛快。
故而,就算旁人認不出,她阿籬也不能不識得!
眼前人,竟真的是王妃!
阿籬哽咽著,輕輕喚了聲:“王妃……”
衛琳琅歎了口氣,將人領進清苑,順勢帶上了門。
“阿籬,是我,我回來了。”
得到確認後,阿籬更是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畢竟是個年幼的小姑娘,不懂得表達,隻會抱著衛琳琅,一頓嚎哭。
“王妃您為何回來,在這鎮南王府裏,你死了一回,難不成還要再死一回?您既還活著,為何不離得遠遠的?”
衛琳琅安撫著輕輕拍著她的背脊,壓低了的聲線在阿籬耳側響起。
“我不能讓我衛家一百二十八個家人冤死黃泉,我更不能讓我那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子死不瞑目,阿籬你不懂,死過一次的人根本不在乎這條性命,我在意的是,能否替他們償命。”
衛琳琅的聲音不算大,阿籬卻聽得逐漸安靜下來。
她怔怔的看著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王妃,似乎是變了。
猜到她心中所想的衛琳琅苦笑一聲,她自嘲的道:“阿籬,你不是我,你不會明白喪子奪親之痛,所以,就算是拚上這條命,我也要將他們欠我的一一討回來,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