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不動神色地斂了呼吸,慢慢行到門後。
聽得外頭那人輕微的腳步聲果然停在窗前的位置,嚴懷朗利落地拉開房門,閃身而出。
“你這個人、你這個人怎麼鬼鬼祟祟……”窗下的月佼拍拍心口,扭頭看向門前光影中的嚴懷朗,“走路都沒有聲音的。”
還惡人先告狀,到底誰才是鬼鬼祟祟的那一個?
嚴懷朗不著痕跡地將手中的匕首藏進袖中,遠遠朝她投去沒好氣的一瞥:“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扒我窗戶做什麼?”
他挺秀高頎的長身立在門口光影之中,隻在中衣外頭隨意披了柔緞罩袍,外袍未係。
月佼定下心神後,頭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他的腰。
這腰……真細。
月佼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突然咂嘴,她懷疑可能晚飯沒有吃飽。
“哦,那個,你進去,把窗打開,”月佼暗暗吞了吞口水,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在原地跺了兩步取暖,咕囔道,“冷死了冷死了。”
見嚴懷朗微微蹙眉,她趕忙又道:“你快進去呀,記得關門。”
被鬧得莫名其妙的嚴懷朗依言退回房中,將門關了,又走到窗前將窗戶打開。
他無奈地看著窗下的人:“到底要做什麼?”
月佼笑容可掬地衝他眨眨眼,回頭四下打量一番,又略踮了腳朝房中看了看,“先把燈吹了再站過來……不做壞事的,你信我呀!快去快去。”
嚴懷朗一邊轉身去吹燈,一邊反省著自己是不是對這家夥太和藹了,導致她真的半點都不怕他。
將燈吹滅後,一室黑暗。
嚴懷朗回到窗前,就著模糊而微弱的月光,看著窗下那張雀躍的小臉:“可以了吧?”
月佼滿意地點點頭,笑容神秘地自披風下伸出雙手,“看,什麼都沒有。”
姑娘家秀氣的小手在暗夜中顯得格外皙白,纖細的十指微張,將空空如也的掌心與手背翻來翻去亮給他看。
晶晶亮的眸中閃著狡黠靈動的光,如碎碎的星子投映在如鏡般的湖麵上。
嚴懷朗輕斂長睫,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看好哦,”月佼笑音輕揚,待他重新抬眸看過來,這才神秘兮兮地壓低嗓音又道,“千萬……不要眨眼。”
話音尚未落地,她雙手憑空一拋,立時便似有誰打翻了半條銀河,漫天繁星近在眼前。
黝黑寂靜的冬夜窗前,無數銀光點點,忽閃忽現;小姑娘秀潤的指尖翩躚飛舞,那些調皮的星光就如飛蛾撲火般如影隨形。
滿目璀璨中,月佼雙手倏地一合,周遭重又回複暗夜沉沉。
“好看嗎?”月佼抿了抿唇,有些緊張地抬眼覷著他。
嚴懷朗一瞬不瞬地以目光專注攫著她的麵龐,靜默片刻後,才淺淺勾了唇角,輕聲道:“好看。”
月佼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低頭攏了攏披風,笑得略有些拘謹:“你幫了我好大的忙,我卻沒有像樣的禮物可以給你……這個禮物,你喜歡嗎?”
她知道他一定是什麼都不缺的,所以更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謝意,思前想後,也隻能用這壓箱底的小把戲聊表寸心。
“喜歡的。”
聽到這肯定的答複,月佼心下總算徹底踏實了,“那你快歇著吧,我也回去睡了。”
語畢,一個閃身輕躍,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