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綁在蔡婆身上的紅線被繃直以後,居然自動顫抖了一起。
與此同時我看見蔡婆頭頂上冒出一大團白霧,她幹癟的眼皮輕輕晃動,隱約有了蘇醒的架勢。
“成了!”爺爺眼前一亮,將插在蔡婆腦門上的銀針拔出來,又伸手在她後背上胡亂猛拍。
蔡婆發白的臉頰逐漸湧上一絲紅潤,喉嚨輕鬆,好像卡著什麼東西,發出“嗬嗬”的聲音。
爺爺將手狠狠拍在她腦後,接著蔡婆忽然睜眼,咳出堵在喉嚨裏的一口濃痰,大口喘息了幾下。
“咳咳……”
蘇醒之後的蔡婆死死抓著喉嚨,不停地蹲在地上咳嗽,大股大股的黑色血塊從她嘴裏吐出來,被清得一幹二淨。
隨後,蔡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氣若遊絲地抬頭看著我爺爺,“陳……陳先生……”
算命這一行很有身份,我爺爺雖然隻是個走街串巷的,可鄰裏卻對他十分尊敬,開口閉口都以“先生”相稱,蔡婆也不例外。
“你還有臉叫我先生?”爺爺老臉一沉,指了指被困在朱砂裏的女鬼,厲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蔡婆渾身一震,僵硬回頭看見了女鬼,臉色變得很快,表情極為複雜,一會兒驚恐一會兒痛苦。
她強撐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向女鬼,
“玲兒……媽來救你!”
“住手!”爺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人強行摔在地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蔡婆充滿閃躲的渾濁目光,“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家裏養鬼?”
“我……”蔡婆好像很怕我爺爺,幾次張了張嘴,都不敢道出實情。
“爺,蔡婆好可憐,你別逼她了好不好?”我於心不忍,上前拽了拽爺爺的袖子。
“可憐?”爺爺嘿然一笑,冷著臉說道,
“大抵可憐之人都有可恨之處,你問問她自己,今天這事是不是她咎由自取?”
“是,陳先生,我老糊塗,是我不對,我該死!”蔡婆忽然發了瘋一樣地跪在地上,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對著爺爺直磕頭,
“幫幫我女兒吧……”
“啊,我要你們死!”
爺爺正打算將蔡婆攙扶起來,冷不防背後卻傳來一聲厲吼。
我們三人同時一愣,急忙將目光轉向身後,卻一眼瞧見捆住女鬼的地麵上,居然“滋滋”燃燒出了大片的火麟。
女鬼被釘住的身體瘋狂顫抖,她眼皮外翻,充血的瞳孔中爬滿了凶戾和猙獰,那三截插進她身體的長釘,居然也“滋滋”冒出了白煙。
“不好,怨氣居然這麼重!”
爺爺臉色一變,急忙回頭衝向女鬼,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三根釘子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打手拽住了一樣,主動沿著女鬼的身體蹦出來,“叮當”聲撞擊在地上,女鬼滿頭長發飛揚,青獰的臉上布滿了刺骨的陰厲,
“咯咯……你們……都!要!死!”
陰怖的聲音響徹過後,女鬼的身體忽然飄起來了,滿頭長發如同水草般揮舞起來,地麵和牆壁上爬得到處都是。
那些頭發如同毒蛇一樣,沿著地麵快速移動,瞬間就纏在我脖子上,強行將我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