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胡側妃發話,穆嬤嬤就命人將翠竹送走了。
時至至今,翠竹已經不適合待在小跨院裏了。且不提她手腳是不是幹淨,小郡主身邊的奶娘本就有多,少一個翠竹,會少掉許多麻煩。
明眼可見,現在的翠竹就是一個麻煩,穆嬤嬤是不會任麻煩留在小郡主身邊的。
瑤娘突然有一種明悟,也許上輩子她也是被這麼送走的。無關於你犯錯沒犯錯,是不是冤屈,上麵人是不會管這一切的,她們隻會從根本上衡量你的去與留,而並不在意此舉會給對方的一生帶來怎樣的改變。
若說之前瑤娘隻是單純的憑著上輩子的教訓,想避開這一切,而親眼目睹了翠竹的遭遇後,她才有一種深刻的認識。
一種對於上位者思考模式的認知。
她想翠竹肯定還會再回來的,如果王妃的心思真如她所猜想。
果然第二天翠竹就回來了,是被晉王妃命人送去留春館的。
晉王妃說,胡側妃教導有方,這不成器的丫頭就送給胡側妃調/教。雖與瑤娘上輩子情況完全不一樣,卻異途同歸。
翠竹會遭遇什麼呢?
瑤娘隻要一想到,就覺得不寒而栗。
她上輩子怎麼就會認為王妃是個好人!
哪知之後翠竹來小跨院收拾自己東西的時候,讓瑤娘撞見,卻見她笑吟吟的。
翠竹看見瑤娘,滿臉都是得意:“蘇奶娘昨兒熬了一夜,今兒個不用歇息?”
看見這樣的翠竹,瑤娘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人和人啊,就是不一樣,有些人天生就是下賤奴才命,有些人啊注定與之不同。”丟下這話,翠竹就抱著自己的東西走了,留下瑤娘看著她的背影,半天緩不過來神兒。
起先瑤娘不解翠竹為何如此得意,旋即明悟。也許每個人的追求本就是不一樣的,她在翠竹笑容中看到了一種甘之如飴。
她想,王妃肯定對翠竹說了什麼。
事情的發展已經與上輩子截然不同,瑤娘終於不用擔心再重蹈覆轍了。可這一切並未讓她放鬆警惕,反而更是小心翼翼,當然這是後話。
*
思懿院裏,讓人把翠竹領走後,周媽媽對晉王妃道:“娘娘,這翠竹如今已經被留春館那邊視為眼中釘,再塞過去,恐怕生不了什麼作用。”
貴妃榻上的晉王妃,正在低頭看一本書,聽了這話,她抬頭看了看周媽媽道:“奶娘,我本就沒指著她能起什麼作用。”
“那……”
周媽媽很快就明白過來,說白了晉王妃就是給胡側妃添堵來著。
可損了翠竹,留春館那邊的勢頭更是打壓不下,等於她們布置了許久的棋已經走廢了。
“你忘了還有一個?”晉王妃笑吟吟的。
日光下她,臉上多了一絲紅潤,卻還是帶著一種病態的美。明明是弱不勝衣,眉宇間卻帶著讓人不能忽視的、睿智的光芒。
晉王妃不愧出身徐國公府,心智手段都是一等一,就是被這身子給連累了。每每想到這一切,周媽媽便不免心生感歎。
“您是說那姓蘇的奶娘?”周媽媽猶豫道。
晉王妃點點頭:“奶娘難道沒發現此女極為聰明?借著翠竹的跳脫,隱藏了自己,並迅速在小郡主身邊站穩了腳跟,可比這翠竹聰明多了,我之前倒是小看了她。”
“可奴婢見她似乎並沒有想攀高枝的打算。聽人說,這姓蘇的奶娘平日十分低調,從不邁出小跨院半步,在院子裏也極少出門,不是在房裏,就是在小郡主身邊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