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三嬸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所以她和三叔之間鬧什麼矛盾,陸家人一邊倒的責怪三叔。
有一次,三叔在我們家多喝了幾杯酒,十分委屈地說:
“大哥,你評評理,她掐我就是打情罵俏,我掐她就是家暴;她半夜騷擾我,就是情趣;我半夜騷擾她,就是影響她睡眠。她寵二毛,是母女情,我寵二毛,就是有了小情人,忘了大情人,這,這像話嗎?”
我爸拍拍三叔的肩,歎了口氣道:“老三啊,你還忘了說一點,她們女人有異性電話進來,就是正常的人際往來,咱們男人接個異性電話,就是心懷鬼胎!”
三叔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爸,兄弟倆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從此再也聽不到我三叔訴苦。
陸家的男人,地位都並不高,所以這苦啊,都不用訴,心裏都清楚著呢!
你們問陸家的男人為什麼忍?因為愛唄!
我爸說了:男人可以和別人計較,但一定不能和自己的女人計較。
我二叔說了:男人,就是要讓著老婆,保護老婆,聽老婆的話。
我三叔也說了:我老婆辛辛苦苦幫我生了一對雙胞胎,我要不疼她,不寵她,還是個人嗎?
你們問陸家的媳婦愛不愛陸家的男人?
哎,這不問得多餘嗎?
我爸胃不好,又饞酒,我媽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麵嘮叨,有次軍事演習連續高強度工作了十幾天,胃病發作住院,我媽連傭人都不用,親自照顧了半個月。
我二叔前幾天車子在高速上被追尾了,我二嬸知道後,直接嚇傻在法庭上。
我三叔更好,碰到個汽車自燃,他逞英雄去救火,車子爆炸直接把他掀翻在地,我三嬸一邊哭,一邊給他縫針。
至於我厲叔叔,那就更不用說了,安嬸嬸耳朵不好,他就是安嬸嬸的耳朵,一年365天,天天寸步不離。
我奶奶說,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心疼我,我心疼你,我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這婚姻才能長久下去。
忘了說,我奶奶現在是夫管嚴,我爺爺說往東,她絕對不往西,他們已經去了十幾個國家,天天在“陸家大院”的群裏,發各國的風景照片和美食。
照片上的奶奶看上去年輕了很多,在我爺爺懷裏笑得跟個小姑娘似的,可把我媽,我二嬸,三嬸羨慕死了。
……
我的太爺爺是在睡夢中突然去世的,無病無痛,也沒有留下什麼話,我爸傷心欲絕。
我爸從小就跟在太爺爺身邊長大,幾乎是他一手教導起來的,他無法忍受太爺爺兒孫滿堂,臨了卻沒有一個人送到他。
喪禮那天,所有的人都趕來了,送太爺爺最後一程。
喪事辦完,我爸不吃不喝直接病倒了,我媽勸不動,隻好把幾個叔叔都叫來。
那天,三叔也把我叫了進去,我聽到了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
二叔說:“大哥,爺爺這樣走是天大的福氣,沒留下一句話也是因為他放心你,放心我們。”
三叔說:“你要是倒下,我們這幫兄弟可就沒有主心骨了。”
不完叔叔說:“老爺子一走,外頭多多少少會有變化,大哥,還不到傷心的時候。”
厲叔叔說:“咱們隻有做得更好,才能對得起他。”
我爸看著他們,最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看我的眼神很複雜,有期待,有心疼,還有隱隱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