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南小聲嘟囔了一句:“需要我們了,就有槍又有炮,支餉又供糧;不用了,一腳踢開,恨不得馬上裁撤才省心!”
曾國藩用腳悄悄碰了碰羅澤南。羅澤南自知失言,急忙端起茶碗喝茶,借以掩飾。但羅澤南這句話,還是被一部分人聽到。
彭玉麟這時道:“大人,朝廷不是說,已著勞撫台,遣廣西右江道張敬修觀察,購辦夷炮、廣炮千尊,要來衡州嗎?他老怎麼還不見一絲動靜?到底張觀察起沒起身啊?民船已改造大半,就差炮具了。”
曾國藩皺眉說道:“說起來呀,張敬修觀察,既要押運炮具,又要雇帶工匠,還要躲避粵匪水軍攔截。肯定要費些時日。我適才還算了算,無論如何,張觀察都應該,從右江任所動身了。廣炮是要經過訓練後,才可以施放。安炮的工匠,也都是從民間雇請。這項那項,哪項都需要一定的時間。我們急,說不定張觀察更急。”
禇汝航這時說道:“大人,雪琴著急是有道理的。大人試想,我水師各營船隻,隻有少數幾艘安架了炮具。水勇早已募齊,卻不能進行正規訓練。水勇不同於陸勇,主要是靠施放大炮和快槍、抬槍來作戰。炮手熟練燃放大炮,需要教練很長時間。炮具早一天上船,炮手就能早一天訓練啊!”
楊載福這時說道:“現在水勇的水下、船上的功夫,已訓練得差不多了。卑職正在開始操練船上放槍的功夫,使刀、使鉤槍的功夫。”
曾國藩說道:“水師各營務必記住:不管張觀察何時趕到,操練都不得鬆懈。本大臣辦團之初,就曾經講過:今之辦賊,不難於添兵,而難於籌餉;不難於募勇,而難於帶勇之人;不難於陸戰,而難於水戰。長江千裏,欲遏賊鋒,必有一支強勁之水師,方能折賊鋒芒,擊賊七寸。我這樣講,並非是在有意輕視陸路,實因我們,都不甚明白,水上交戰的實在情形。而水戰,又正是我大清的弱項。本大臣在摸索水戰的規律,各位管帶也在摸索。張觀察到後,我們要多向他老請教,萬不可自以為是。現在多加揣摩,為得就是將來,能戰而勝之,退而守之,立於不敗之地。”
羅澤南說道:“粵匪突然從武昌後撤,給了我水師操練的時間。這是天佑我湘勇,練成勁旅呀!”
塔齊布接口道:“羅大人所言甚是。武昌不解嚴,我們怎麼能安下心來訓練啊!”
曾國藩深思著說道:“本大臣以為,粵匪不會輕易放棄武昌的。他現在後撤,說不定是一種策略。聲東擊西,是粵匪慣常使用的手段。我們一定要利用好這段時間,加緊操練,以防不測。”
塔齊布說道:“大人,武昌解嚴,我水陸各營暫緩出省,皇上並不知道啊。卑職適才揣想,您老好像得給上頭上個折子吧?”
羅澤南忙道:“智亭說的對。您老應該給朝廷上個折子,把暫緩出省的原由講清楚。朝中有幾個大佬,可是一直在用眼睛,偷覷著您老和湘勇啊!這個特殊時候,您老可不能授人把柄啊!”
曾國藩微微笑了一下說道:“你們就是不提醒,給朝廷的這個折子,本大臣也是要上的。”
這時,一名親兵手拿一張履曆手本,興衝衝走進來,對著曾國藩稟道:“稟大人,廣西右江道張觀察求見。”
親兵把履曆手本雙手交給曾國藩。
曾國藩接過,打開看了看,起身說道:“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快快有請!傳話夥房,馬上準備酒飯,我們大家一起為張觀察接風洗塵!”
曾國藩話畢,親自迎出去。眾將官一見曾國藩如此,也都急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