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毅又低下頭陷入沉思。
“她讓我放過她,讓我給她一條生路。其實她清楚得很,放過她的隻有自己。”
病房內,躺在床上的人早已淚流滿麵。
她不知道這眼淚是為誰而流,依她自私到骨子裏的性格,她隻會為了自己!
可這又是最可悲的。
走廊拐角處,楊翠蓮緊緊捂住嘴巴,泣不成聲。
簡方嶽也站在那紅了眼圈。
有些人,美好的童年會治愈一生;而有的人,則是用一生在治愈童年。
很慶幸,簡兮遇到了赫連城,遇到了那麼多好朋友!否則,誰又能保證,她不會是第二個簡淩呢?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則是他們做父母的。
簡毅送簡兮和桃子離開,直到這時,楊翠蓮跟簡方嶽才走出來。
兩人默默對視,又都無言以對。最後,隻是歎息一聲走向病房。
簡淩蒙在被子裏,聽到開門聲,立即抹掉眼淚拉開被子。
看到來人,她愣了住。可是很快,又倔強地別開臉,不發一言。
楊翠蓮同樣一語不發,走過去將拎在手中保溫盒放好,對簡方嶽道:“我去找醫生。”
“好。”
簡方嶽將保溫盒打開,“這是你媽熬了兩個小時的骨頭湯。”
將湯倒出來,他看一眼女兒,緩緩坐下來:“小淩,能不能別再去找你姐了?”
簡淩咬著牙,仍是沒說話。
“你姐她……真的很不容易。我們一家,欠她太多太多了。”
他低頭歎息一聲,“我現在的身體……不知道還能撐到幾時,我沒有別的要求,隻希望子女平安。你姐姐現在過得很好,小毅也事業有成,越來越有擔當了。隻有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
他看了她一眼,顫抖著聲音道:“小淩,是爸媽沒有把你教好,你要恨,就恨我們吧。”
這時,楊翠蓮推門進來。
簡方嶽沒再多說,起身拎起水壺:“我去打點熱水。”
他推門又出去,房間內隻剩下了母女倆。
楊翠蓮洗了毛巾過來,給簡淩擦了擦臉,起初她還十分抗拒,後來動也不動任由她再擦了雙手。
漸漸,耳邊有抽泣聲。
楊翠蓮強忍著眼淚,吸了吸鼻子,不想讓眼淚掉出來,“為什麼要想不開呢?隻要還有手有腳,就不怕餓死!人還活著,就還有希望!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萬一摔成重傷一輩子坐輪椅怎麼辦?我跟你爸爸都走了,到時候誰再來照顧你?”
簡淩又側過頭,不想去看她,也不想讓她看到臉上的淚。
“你變成現在這樣,錯在我,怪不得任何人。”楊翠蓮坐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低著頭再也控製不住淚水,“從小,媽就沒教好你,隻教你去爭去搶,從來沒有告訴你,什麼是對和錯……如果一定要去求兮兮,那也應該是我去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