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笑聲回響在禦書房,葉將白微微低頭,眉目都隱在陰影裏,手負在身後收緊,身子呈弓張的緊繃之態。
長念瞧見了,伸手拉了拉沐疏芳的裙擺。
沐疏芳笑得擦眼淚:“國公你別動怒,本宮隻是隨便笑笑,沒別的意思。”
這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說完她還笑得更歡,頭上的鳳釵步搖都跟著晃,當真是花枝亂顫。
葉將白作勢要上前,長念連忙攔住他,推了沐疏芳一把道:“皇後先去給太後請個安,朕最近忙,沒法去盡孝,隻能你替朕花心思。”
“臣妾領旨。”沐疏芳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看一眼那惱羞成怒的輔國公,提起裙子就跑。
禦書房裏安靜下來,葉將白抿著唇一言不發,長念倒是回頭看了看,將龍椅後的糖人撿了起來。
“手藝真好,可惜不能吃了。”
葉將白悶聲道:“陛下若是想吃,過兩日在下再帶進宮來。”
歪著腦袋看了看他,長念笑著點頭:“好。”
見她笑了,葉將白臉色稍有緩和,將她按在龍椅上坐下,開始給她念折子。
長念聽著,心想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身孕的原因,葉將白好像待她更加溫柔了,到目前為止也沒要求她做什麼事,這倒是好,給了她更多準備的時間。
風停雲來診的脈,長念沒指望這消息隻會有三個人知道,但她也明白這是葉將白的籌碼,所以這些人一定不會公之於眾,隻是,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個肚子好像帶來了不小的福氣。
“折子上的人已經悉數關進了大牢。”午膳之後,馮靜賢來稟告,“微臣覺得有些奇怪。”
“何處奇怪?”
“折子上那些人……大多與國公府有關係,最近的一個是李統領,乃林茂之徒,關係親密,平時林統領對他也多有提拔。但這次入獄,林統領一方未做出任何阻攔。”
長念一頓,又繼續往前走:“林統領深明大義,這也算奇怪麼?”
馮靜賢搖頭:“若他當真是深明大義之人,此事也就平常,可陛下,之前的時候,林茂可是連國公的話都不聽的,屢次都有犯上之意,刑部已經參了他很多本。微臣去捉李統領的時候已經做好他要來阻攔的準備,可那李統領躲去林茂府上,竟然都直接被抓了出來。”
長念咋舌:“在他府上都沒護著?”
“是,林統領連麵也沒出。”
長念想了想:“他最近去過國公府麼?”
“沒有,林統領除了宮中和自己府上,別的哪裏也沒去。”
長念沉默,撫著小腹想了想,帶著馮靜賢往崇陽門走。
林茂正在巡宮,冷不防有人傳話:“大統領,陛下宣您覲見。”
神色複雜地應下,林茂轉頭往盤龍宮的方向走,一路上神思飄忽,好幾次差點踢著門檻摔下去。
到了崇陽門附近,侍衛攔著他說要在外頭等等,林茂就在侯宣亭裏站著,左右走動之時,就見引路太監帶著葉將白過來了。
林茂避著葉將白久矣,先前是氣他不思進取,但昨日聽過風停雲一席話,林茂現在心情分外複雜。
國公有太多他想象不到的厲害之處,也知曉太多的秘密,他是鼠目寸光,不知大局,竟還反過來埋怨國公。如今再見,他實在覺得沒什麼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