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涼風習習,月朗星稀。
皎潔的月光下,一支三十騎組成的馬隊正疾馳在鄉間土路上,明顯有意繞開了大路,避免與崇伯虎正在緩行的千人隊相遇。
亥時末的時候,這支人馬早於崇伯虎到達預設伏地點的外圍,之後二十人棄馬步行,迅速的繞過密林,直接插入崇相卿和連山約定交換人質的區域。餘下十人則引領馬隊繼續潛行。
伏在林中的墨非衝著小七揮了一下手,小七像隻猿猴一樣敏捷的從林中跳出,三步兩步竄到一塊大石後麵,手中端著玄機弩,警覺的四處觀察。之後確認沒有危險,衝著林中打了一個手勢,墨非等人魚貫閃出,依次靠在石頭後麵,一、二、三……一共二十人。
亂石前麵是一片開闊的空地,這是商定好的交換楚湘子和公子酉的地方,在月光下寂靜的有點怕人。空地東南角是一個路口,直接通往拒虎關隘口,路口兩側是密密的樹林,現在那路口在樹林的遮蔽下,黑黝黝的像怪獸的嘴。
墨非等人交換著角度,迅速的搜索了空地兩側的土山、亂石以及樹林,凡是可能預先埋伏神箭手的位置通通查了個遍,之後又重新回到林邊的大石後麵。
“奇怪,一點動靜沒有,”墨非閃著在月光下依然炯炯的眼睛說道,“真是太靜了!”
犀牛靠了過來,悄聲說道:“我就說麼,人家連山是很遵守約定的,交換俘虜麼,要有誠意,幹嗎提前設伏。”說著打了個哈欠,一番搜索勞無所獲,讓犀牛有點放鬆警惕。
“盜子先生,過來——”墨非衝著身後打了個手勢,盜魁一溜煙的從隊尾哈腰跑了過來。
“盜子先生,你……”墨非使勁嗅了嗅鼻子,“你怎麼回事,身上都是油花味?”
盜魁有點難為情:“這不都是這些天在夥房幹活整的嗎,還不都怨你。”
“嗬嗬,你偷吃了多少東西啊?”犀牛拍了拍盜魁肩膀,聲音大的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你給我閉嘴!”墨非衝著犀牛低喝了一聲,轉頭又看著盜魁皺皺鼻子,“你也不洗洗,下次我可不敢吃你做得東西了,你好像好久沒洗澡。”
“嘻嘻,這樣最好。”盜魁笑道。
“你好像也不太願意洗澡。”犀牛又開始冒頭,對著墨非說道。墨非一下將他按在石頭上。
“盜子先生,你作打劫的營生,經常夜晚開工,你說說看,今天怎麼回事兒?”墨非看見犀牛不吱聲便鬆了手,開始問盜魁,“沒發現連山的人,連崇相卿那一百人斥候小隊也無影無蹤。”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盜魁四處觀望,“沒有理由的,崇相卿派這一百人就是為了提前在這兒設伏打頭陣的,好像一下蒸發了!”
盜魁打了一個寒噤,“照常理,這一百人一定是被別人給吃掉了,悄無聲息,沒有蹤跡,連屍首都沒有,這太可怕了!”盜魁的語氣神情迅速傳染了所有的人,眾人將警覺立刻提高了十二分,平端手中的玄機弩,方向一致對外,立刻形成了一個扇形的覆蓋麵。
半晌沒有聲音,除了蟲叫梟鳴再無特殊跡象。
“一百人被一起殺死?那可都是琥國的精悍武士啊!”關肅有點不大相信。這次行動,墨非將自己的得力親隨全都帶來了。
“有一種可能,”墨非悄聲說道,“敵人早於崇相卿先伏於此處,藏的沒有蹤跡,等候崇相卿的人一到,便下手了。”
“再沒有蹤跡,崇相卿的人總會反抗吧,有交戰必有痕跡啊,這裏好像什麼都沒有。”關肅不太相信有這麼可怕的敵人。
“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怎麼不能藏的蹤跡皆無,”墨非似乎感到有點棘手,麵色有點嚴肅,“崇相卿這次還是大意了。”
李射突然嗅了嗅鼻子,說道:“攻擊之前先用毒煙,使崇相卿的人先失去戰鬥力,再行屠殺!”發毒煙這招,炎天在丹乾大戰中就率先使用,這使乾靈公的大軍被一下擊潰。
墨非作了一下總括,“預先設伏,施放毒煙後動手截殺,成功後毀屍滅跡,不留痕跡全身而退,可怕!”
顯然毒煙兩個字刺激了大家的神經,幾乎每個人都使勁嗅了一下鼻子,胖子甚至用衣角捂住了嘴。但沒有人中毒,空氣中似乎隻彌漫著一種味道,那就是胖子和盜魁鯨廣身上濃烈的油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