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更重要的是——
“你看過我的萬言書!”
王九齡神色震動道。
“能亂中華者,必胡也”,這句話出自他上諫給唐皇的那封萬言書,而且一字不差!
可是這怎麼可能?
他上諫上唐皇的萬言書,乃是朝廷大臣的折子,正常情況這是隻有皇帝才能看到的,三皇子怎麼看到的?
“嗬嗬,英雄所見略同,我來見王大人,並不是為了一己之私,而是為這件事情而已。”
李太乙沉聲道。
王九齡沉吟不語,傳聞中,玄皇子不問西東,專斷強橫,任意妄為,想要什麼就會去做,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很不一樣。
不過,盡管如此,他的本性還是不願意參和到皇子之爭中。
他真正在意的,隻是大唐的安寧而已。
僅憑這翻話,還不足以讓他做出某些決斷。
“王大人,一個人如果具備了超出了這個時代的遠見卓識,是要為此付出代價的,就像王大人一樣,就像在下一樣。”
“如果我告訴你,幾百年之後,整個中土神洲所有的文明不複存在,所有的漢人都淪在異族的奴隸,生不如死,任人宰割,如同螻蟻草芥般的活著,神洲大地,淪為所有異族的牧場,你會相信嗎?”
李太乙開口道。
那一刹那,他想起了過往,想起了上輩子的種種經曆,那是最黑暗的時代,也是最絕望的時代。
李太乙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一種深深的痛苦。
那一刻,就連王九齡都為之觸動。
他可以感覺得出來,那種深深的痛苦,絕不是偽裝的,而必然是有著深切的經曆,那是本性的自然流露。
可是,這位三皇子到底在說什麼,他出身深宮,從未遠離過京師,連這京師之中的百姓養活一家子,每年需要多少銀子,多少口糧都未必知道。
他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感受?
那一刻,王九齡對於這位三皇子的看法完全改變。
然而這一切,李太乙卻並不知道。
這個時代,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些瑣碎的“日常”之中,還以為邊境發生的事情,就和過去上千年裏的差不多。
如果所有人還不驚醒,還沒有人意識這一點,那麼後世那可怕的一幕就會再次重演。
中土神洲,所有人都將會為此付出前所未有,最可怕,最慘重的代價。
“和平不是妥協來的,百姓希望太平可以理解,但是以戰求和,才這個時代最好的方法,才是真正的和平。”
“大唐周邊的夷狄表現得越安靜,他們的野心就越大。而且就算議和,他們的野心也足以吞象。”
“平靜,隻是假象!”
“王大人,我知道第一次見麵,你還還難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未來我能做到哪種地步,但我原意傾盡有,盡最大的努力,改變這個時代,去消彌那眾人都看不見的危機!”
李太乙目光熠,渾身爆發出了一股令人信服的懾人氣勢,隱隱顯露出嶸崢的一角
“王大人,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最後一句話,李太乙望著監牢裏的王九齡。
那一刹,就連王九齡也為之動容。
盡管荒廖,盡管兩人以前甚至素未謀麵,盡管這位三皇子的狼藉名聲天下皆知,不知道為什麼,但王九齡卻相信了。
他可以感覺出來,三皇子所說的一切,都是出自肺腑,是真情流露。
“哎!”
一聲深深的歎息,王九齡閉目,心中此起彼伏,突然想起了許多事情。
他自幼文武兼具,經人提點才有入京揮斥方遒的抱負,但萬萬沒有想到,他的主張朝野上下,居然無人認同。
不得已,他徹夜未休,上了一紙萬言書,然而沒想到,就是這紙萬言書,被唐皇一怒之下押至刑部地牢。
唐皇在王九齡心中一直是明君的形象,他也以為唐皇會想通始末,釋放他,但時間緩緩過去,卻沒有絲毫動靜,而最後,等來的卻是被驕橫蠻慣的玄皇子。
滿腔熱血卻無處拋灑!
在三皇子出現之前,這就是他心中真實的想法。
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死在刑部地牢,永不離開的準備。
一個這樣的時代,一個無法舒展抱負的時代,就算出去,又有什麼意思?
但是看著眼前的三皇子,看著那種真摯的眼眸,王九齡心中動搖了。
或許,這個人就是他的機會吧!
“王大人?”
李太乙微笑,還在等待王九齡的答案。
“我答應你!”
良久,王九齡終於開口道。
地牢外,李太乙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一切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
“我一定會盡快把大人帶出地牢,請王大人靜侯佳音!”
說完這句話,李太乙滿載而歸,很快離開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