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飛白搖頭,低著頭吃飯的姿勢,眼淚滴進了飯碗裏,“我不討厭你,你知道的,我愛你。”
冷梅君端著酒杯的手一愣,隨之道:“如果是要不去天山,那就不用說了。”
殷飛白閉上眼,現在,她已經用盡了所有的辦法,她絲毫無法勸阻。
可是,要怎麼辦呢?
皇叔來?隻怕,淳於叔叔也必須來!
對了!
鄭瑾!
殷飛白突然一愣,鄭叔叔是個極有能力分辨是否對錯的人,他一定能勸說淳於叔叔,而且他們兩人聯手,冷梅君必敗無疑!
想明白這個問題,殷飛白隻覺得心裏好受了一些,吃著的飯裏因為激動,嗆著了。
“咳咳咳……”
殷飛白咳了起來,冷梅君立即拿著手帕給她,一麵拿著熱茶水遞過去,“喝點水。”
殷飛白咳了會兒,又喝了茶水,身體舒服多了。
剛剛她想到冷梅君必敗無疑的時候,心裏居然是難受的。
“慢點吃,不急。”冷梅君哄著她,殷飛白搖頭,“沒事,一時間有點吃不慣。”
冷梅君失笑,“這個肯定不能跟中原地區比的,你慢一點,將就一下。”
殷飛白點頭,低著頭繼續吃東西。
可是現在,要怎麼才能跟鄭叔叔聯係上呢?
殷飛白低著頭吃飯的樣子很安靜,隻是她的心裏,卻已經是波濤洶湧。
冷梅君不喜歡殷飛白這樣的安靜,若不是現在,她的身體太差了,經不得用藥,他一定會洗刷掉她的記憶的。
隻要你好好的,世上,有什麼事是我不可以做的?
這是冷梅君的思想。
殷飛白從一開始根本就沒明白,她是養在溫室裏的花,冷梅君是養的蠱。
養蠱者,抓數萬條蛇在一起,不給食物,讓它們自相殘殺,直到隻剩一條。
這樣的地方,有上百個。
等到這上百個坑裏都隻剩下一條,那麼在二十條為一個坑,讓這二十條隻剩下一條。
之後,隻剩下幾條,再讓它們自殺相殘,最後勝出來的那一條,就是養蠱的好原料。
而那一條,已經殺死了自己幾百萬甚至幾千萬的同類。
而那一條,就是冷梅君。
殷飛白天真的相信,兩人會美好的在一起,隻要兩人相愛,一切都可以牽手走下去。
直到……這次。
原來,曾經發過的誓言隻是一場說給風月聽的笑話。
殷飛白想著想著,不自覺的又哭了出來。
這些天,她哭的比過去幾年都多。
冷梅君放下筷子,遞了手帕給她。
殷飛白頓了頓,還是接過手帕來。
手帕的一角繡著漂亮的圖案,鵝毛大雪中,一株梅花努力綻放,好像,隻為了這場雪而開。
殷飛白看到愣住了,冷梅君道:“怎的了?”
殷飛白搖了搖頭,輕笑道:“沒,你……很喜歡白雪紅梅的圖案啊?”
冷梅君點頭,“梅花與雪,永不分離。”
輕歎,卻又譏諷,永不分離的代價,是九州無數人命堆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