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入身體的聲音在靜寂的夜裏分外清晰,軒轅澤有些錯愕的看著撲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看著她慘白著臉對著自己笑著,嘴角緩緩滑出血痕,“對不起……我,我並不想傷害你!”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伸手抱住了端妃下滑的身體,入手的,是她背上溫熱的濕意,還有鼻尖傳來的血腥味!他忙低頭,一眼就瞧見了端妃背後隻剩刀柄的匕首……
同時衝進屋子的流風和流雲包括那三個黑衣人都被眼前的情景驚到了!沒有人會想到,柔弱的端妃竟會衝到軒轅澤的麵前替他擋下那致命的匕首!
黑衣人的怔楞隻是一瞬,他們的目標是軒轅澤,一個廢棄的妃子在他們的眼裏什麼也不是。眨眼間,他們就不約而同的撲向軒轅澤,流風和流雲忙躍身擋上,五個人頃刻間就戰在了一起。
黑衣人的身手很高,流風兩人勉力能拖住,他們很快就將戰場拉到了屋子外。
匕首紮的很深,殷紅的鮮血不斷的從傷口處流出來。軒轅澤不敢拔,隻好找出隨身攜帶的創傷藥給端妃敷上。可惜傷口太大,並沒有起什麼效果。
端妃虛弱的靠在床邊,看著軒轅澤緊張的為她敷藥療傷,蒼白的臉上湧出一抹絢麗的嫣紅。“你沒有中迷藥嗎?那真是太好了!”端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虛弱。她可是集嬌豔嫵媚於一身的端妃娘娘,又怎麼會麵色憔悴奄奄一息呢?即便是死,她也要留給軒轅澤最美麗的一麵。
想到這裏,她費力的抬起手,在耳後努力的摸索了一陣,然後撕下一張薄如蟬翼的易容麵具來。再抬起頭,她就成了千嬌百媚的端妃娘娘。
軒轅澤找了塊幹淨的棉布壓在她的傷口周圍,回頭看到她恢複成了自己的模樣,微怔後依然繼續手上的動作。習慣了端妃的張揚豔麗,看著如今蒼白病弱的她,總會有一些不適應。
屋外的打鬥還在繼續,兵刃相撞的聲音不時傳來,聽聲音又有人加入了進來。
端妃感覺到了自己的生命在悄悄流逝,雖然她並不想死,可她也明白這一次她再也不會像在冷宮的那次,會‘死而複生’了。
她的這一生雖然不長,可也不冤枉。皇上的寵妃,極致的富貴,哪一樣都不是普通女子可以求得的。隻除了一樣!
“你不用忙了。”彎唇笑了笑,看軒轅澤的目光多了一份淡然。“生死有命,能在死之前見到你,能……死在你的懷裏,我很高興。”端妃的臉頰越發蒼白,笑容也越發平和淡寧,使得她看起來像雨中的風荷,多了一種淒然的瑰麗。
軒轅澤也知道她的傷很重,也礙於男女之別,隻是簡單的上了藥後就不再說話。
“殿下可還恨我?”他不說,可端妃卻十分珍惜這難得的最後時光,忍不住低聲道。
軒轅澤沉默了片刻,就在端妃失望的咬住嘴唇心痛不已的時候,他淡淡的回了句,“不恨。”
以前對端妃的憎恨,早在她毫不猶豫的擋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擋刀的時候,他早就已經不恨了。說到底,她隻是個愛錯了,錯付了癡心的可憐人罷了。
端妃的眼睛突然亮了,整個人又仿佛有了活力,“不恨就好,不恨就好……”得不到他的愛,她如今沒了怨艾,也認了。可她卻不希望他還恨她……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緩緩落下,她哭著,心裏卻是甜甜的。
從她初進宮第一眼看到還是少年的他時,她的一顆心就再也不由自己了。十三歲的少年,身形挺拔如竹,容顏俊美如玉,整個人幹淨的就像是雪山之巔的鏡湖之水,透徹而清亮。隻一眼,她就發覺自己的心丟了!
這麼多年的癡癡苦戀,她一次又一次不由自主的關心,讓她幾乎入了魔障。深宮的忌諱,帝王的薄情,都讓她不止一次的想起他溫潤有禮的模樣,幻想著他溫柔的和自己相處時的畫麵……
愛而不得,終究成殤。軒轅澤一直不近女色潔身自好,也從沒有和那個女子傳出軼聞,隻一個自小定下的未婚妻。納蘭若雨端妃見過,美麗倒是美麗,身份也夠,可她總覺得配不上軒轅澤,而軒轅澤也一直對她表現淡淡。這讓她覺得欣喜,她總有一種他不喜歡別人就還會是自己的想法!
可是,一個念兒的出現卻將這一切打破了!
想到這裏,端妃回過神來,念兒已經成了欽定的太子妃,他又心心念念的愛著疼著,她的羨慕祈求也隻有等到下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