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天色已經很晚了,月亮升了上來,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江渝的臉上。
愛可以解決很多問題,性可以覆蓋另一些問題。江渝感受到驚人的疲憊,最開始是做了一次,他本來就喝了酒,已經很累了,但俞若雲不像以前那樣了,今天沒有完全那麼知情識趣,甚至有些強硬,他被握住腳腕分開腿,又來了一次。這一次沒有戴套,也沒有在射之前抽出來,江渝像提前感應到危機的小動物一樣,慣性般地試圖掙紮,但他被俞若雲壓住,動彈不得。於是很快放棄了抵抗,俞若雲又來親他,從耳朵到眼睛,他一直極力想收回去的眼淚居然在這時候遵循著生理反應落了下來,俞若雲說:“你被我操哭了。”
在他上次活著的時候,俞若雲不會這樣。當然,他那時也很爽,但是俞若雲要溫柔得多,不會說dirtytalk,也不會把他搞得腰上手腕上都是淤青,隱痛的地方流出難以啟齒的液體。而意外的是,這感覺居然還不錯。
江渝坐起來,才發現俞若雲並沒有睡,隻是背對著他側躺著,手掌裏握著什麼東西,好像是一個小瓶子。
有一點眼熟,他靠了過去想要看清上麵的字樣,然後睜大了眼睛,伸手想要奪過來。
俞若雲卻感觸到了背後的動作,手臂收回去,轉身看他:“你搶什麼?”
“那是什麼?”江渝咬牙,“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別擔心,”俞若雲猜到他在想什麼,淡淡地看向他,“我沒有吃藥,這不是我的藥瓶,是你的。”
江渝無措地看著俞若雲,他的最後一個秘密,原來已經掌握在了俞若雲的掌心之中,而他還自認為永遠不會被發現。
他覺得無地自容。
“在想什麼?”俞若雲靠著牆,漫不經心在轉著藥瓶,“想我怎麼知道的嗎?很簡單,小齊告訴我的。”
“那不可能,齊伊人根本就……”
“你覺得她不知道,”俞若雲說,“是,你瞞得挺好的,誰都不說,診斷書都被你給撕了。也不知道找的什麼地下途徑去開來這些處方藥,自己給自己當醫生亂吃藥,結果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越來越難以理喻,整夜地失眠,本來就腸胃不好還食欲減弱,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我早該意識到。”
齊伊人原本沒打算告訴俞若雲的,前老板的事情,她不會跟現在的老板多嘴多舌。但俞若雲變得反常,找了一個比他年輕那麼多的小鮮肉,還近乎肆無忌憚地做一些為他保駕護航的事情,這本來是俞若雲的私生活,她也不便幹涉。
直到前兩天。
俞若雲拍最後的殺青戲時,手機依然放到了齊伊人手裏。她拿著手機還沒來得及放進包裏,鎖屏上有信息彈出來,即使沒有刻意去看,也醒目得竄進她的眼睛裏,發消息的人寫著江渝。
【江渝:後天回來嗎?航班號發我一下。】
【江渝:不過我不一定有時間來,我們團又有活動,旅行日記也快要拍新的一期綜藝了。】
【江渝:你先發給我。】
齊伊人拿著手機,看著那幾條信息,又抬起頭望向不遠處正在拍戲的俞若雲。
不會是江渝,先不說江渝已經死了,他活著的時候也沒有在什麼團裏,沒有參加過旅行的綜藝。有著這些特征的,是另一個活在現在的藝人,初出茅廬,有著和江渝幾分神似的側臉,前些日子剛離開劇組,愛追著俞若雲跑,還進過俞若雲的房間。
在齊伊人的角度裏,她恍然大悟。
“所以,她來找我算賬。”俞若雲啼笑皆非地跟江渝說起來。
“什麼?”江渝愈發迷惑。
“她說,這些藥瓶是在江渝過世以後,公司散了,她收拾江渝房間裏的抽屜才發現的。她很後悔,因為最後的那段時間,她也有過怨言,覺得老板怎麼這麼難伺候,沒有發現那是你在求救。”
“這關她什麼事……”江渝沒忍住。
“然後她跟我說,就算我要找新歡,也不該找個人來當替身,連龍星餘的備注名都改成了江渝,這對誰都不尊重。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她,也沒心情回她,馬上改了航班,提前飛回來找你,連殺青宴都沒參加。”俞若雲還是那麼看著江渝,“所以我在這裏。”
是這樣嗎?一刻也不能等待,趕了回來,聽見話筒裏的鳴笛聲,看見他還是毫無警惕地站在路邊,神經過敏一樣把他帶了回來。因為死對於江渝來說,隻是一個結果,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死了。而對於俞若雲來說,那是一個漫長得讓人腐爛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