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狹小的木屋中，他們一高一低，看著彼此。
兩個人的側影沉浸在同一片光裏，被落日的餘暉染成淡淡的金黃，他們的影子映在另一麵牆上，凝結成兩團靜默的暖靄。
藍喬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如同節日的鼓點在狂歡。
“我們。”
季燃的話被打斷，他手裏握著的電話一直在響，但他打算再說些什麼，藍喬已經轉過身，低頭看書。
“是，政委。”
他轉身出去接電話，透過小窗，藍喬看到他映在地上那長長的影子。
季燃回來，關門的時候帶進來一股風，藍喬毫無防備，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遠南的冬天不冷，隻是晝夜溫差大，屋子裏亮著燈，看起來和白天沒什麼分別，但藍喬知道外麵已接近暮色。
“有事嗎？”藍喬問。
季燃說：“對不起，我需要回單位。”
藍喬點點頭，見季燃還不動身，反問：“需要我開車送你嗎？”
季燃笑了，“這應該是我的台詞。”
他拉開抽屜，手上勾著一把車鑰匙，修長的好看。
“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麻煩，我自己開了車。況且，我剛聽到好像是你們領導打來的電話。”
“我和他說過了。”
“說了什麼？”藍喬問。
季燃摸摸眉毛，笑著說：“見他之前我需要先完成一項特殊任務。”
“我？”
意識到自己就是季燃嘴裏的特殊任務，藍喬心裏不由得柔軟了一下。
他默認，不反駁，轉而拿起桌子上的書，說：“這裏是郊區，又是山上，我不放心。”
藍喬看得出他眼裏的認真，乖乖地跟在他身後。
他們離開小院的時候天已暮色，一片灰藍。山裏起了一陣風，吹動柵欄邊的山茶花，空氣中漾出一絲冰涼的甜味。
路過咖啡區，季燃和服務員要來外套，轉身披到藍喬肩上。
“走吧。”他說。
好像被突然從後麵抱住一樣，藍喬身體僵硬了一下，但很快融入溫暖中，不知不覺臉上浮起淡淡的粉，羞澀可口。
季燃看到了，喉頭一動，匆匆將頭撇開。
傍晚，山裏的光線不如白天好，又沒路燈，僅靠自然光照亮。
太陽落山前，月亮還沒出來，此刻，正是這裏最暗的時候。
兩個人藏著各自的臉色往山下走。
從半山腰到停車場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藍喬穿著高跟鞋，這讓下山的路變得十分艱難，走在石板鋪成的坑坑窪窪的台階上，搖搖欲墜。
“不然，你還是先走吧。別耽誤了你的工作。”
季燃站在下麵一級台階上，伸出手臂，“借你。”
藍喬有些猶豫。
“你要是摔倒了，我會很麻煩。”
她伸出手，輕輕搭到上麵。
季燃突然一用力，胳膊上的筋跳了一下，藍喬嚇得剛要拿開，他另外一隻手緊壓過來，“抓牢，這樣才有用。”
藍喬血液循環不好，每年一入冬，手腳就變得冰涼。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沒想到突如其來的一股暖意竟順著她的手一路橫衝直撞，闖到了她心裏，讓她不能自己。
一雙手在堅實與溫暖之間來回摩擦，撩撥的她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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