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54(1 / 2)

渾身的器官被恐懼支配著,溫時嶼盯著他,汗流滿麵,呼吸聲隨著心跳越發急促。

男人感受到他的懼怕,握著刀柄的手緩緩向下,抵在他的腹部:“你們溫家的孩子,可真是硬氣啊,嗯?”

“噗”地一道聲響,伴著溫時嶼突然的悶哼聲,刀子生生地紮進了他的腹部。

一瞬間,溫時嶼沒了氣力,腳下一軟,跪了下來。

溫念看著那鮮紅的血液開始從腹部流出,驚呼一聲:“哥——”

男人隨著他倒下的身軀慢慢蹲下,伸手猛地將腹部的刀子一把抽出。

血液飛濺,鮮紅的斑點瞬間沾到了男人的T恤上,不過很快,便被衣上的藏藍色給吞噬,看不清痕跡。

溫念開始尖聲亂叫起來,她希望有人聽到,聽到她的哭喊,聽到她的呼救。

“哥!哥——救命!救命啊——你個瘋子,瘋子!”

男人卻置之不理,好似越發興奮,半蹲著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溫時嶼,陰惻惻地說了句:“這麼想死,就成全你,然後把你妹妹也一塊兒送去……省得你們在他麵前礙眼。”

男人揚手再次朝腹部捅了下去。

溫念:“不要——”

另一個匪徒這時慌慌張張趕了過來,見溫時嶼倒在血泊裏,大驚失色地站在那男人身後,罵道:“你瘋了?不是說好拿了錢就放人!錢就快拿到了!你在幹什麼!”

男人置若罔聞,麵不改色地抽刀,迅速又捅進去。

血花濺了一臉。

另一個匪徒趕忙上前一把推開他,怒吼:“你要殺了他嗎!”

溫念立馬爬了過去,滿臉淚痕的趴在溫時嶼身前,抽泣著,顫抖著:“哥……哥……你別睡,你別睡……”

男人抬頭,看著站在那怒氣衝衝的同夥,極為平靜:“我和溫家有仇。”

匪徒一怔,恍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被利用了,惱羞成怒地揪住他,不由分說地拖了出去。

溫時嶼倒在地上,鮮血在他純白的上衣上逐漸蔓延,沾染了一片猩紅,疼痛抽光了他的精力,他張著嘴,牙關在打顫,一張臉早已慘白如紙,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念念……不怕……哥在,哥會……保,保護你……”

雙手被捆著,溫念隻得彎下身子,用腦袋捂著他正在滲血的傷口,哭著哀求:“哥,你別說話了……別說了,求你了求你了……”

濃重的血腥味兒充斥著鼻腔,他的血沾滿了她左半邊臉,連帶著浸濕了她的發梢。

溫時嶼躺在那,隻感覺眼皮愈發的沉重,他抿了下發幹的唇,吃力地道了句:“念念……別哭……我不疼……疼……”

“哥,我錯了……我錯了,溫念知錯了,你不要睡,不要睡好不好,你才剛剛過了高考,你還要上醫科大,你還要當醫生,你不可以死啊哥……”

嗓音已經哭到發啞,溫念嚐試著不停在他耳邊說話,希望可以吵著他,煩著他,讓他保持著清醒。

雙手的束縛被她掙脫,腕上那道紅痕極為醒目。

她伸手晃他,哭喊著:“哥……我後悔了,我以後再也不等了,我都聽你的,都聽你!隻要你別睡,我都聽你的……哥,哥……”

最後一點的力氣也被耗盡,溫時嶼微一抬唇,最終沉沉地閉上眼,睡了過去。

溫念抬眸見他失了意識,兩手越發狠勁兒的晃著他的身子:“不要啊哥……不要啊……”

“啊——”

嘶啞的尾音回蕩在這工廠的四周,絕望的呼喊令女孩精疲力竭,她抱著哥哥的身軀,在血泊中昏了過去。

……

……

又一陣風刮來,吹散了溫念別在耳後的發,粘在滿麵淚痕的臉上,掩住了視線。

程瀾收好雜物,再看一眼墓碑,拍拍溫念,道一聲:“走了念念。”

溫念愣在原處,抬手勾了頭發,抹去眼淚,衝著溫時嶼的墓碑,比道——

[哥,我和江老師在一起了。]

[他沒有棄我。]

[我會好好活下去,好好地做自己。]

[絕不會辜負這條,你拚死保來的命。]

[哥,我先走了,生日快樂,下次我會帶江老師一起來見你。]

[你一定也會為我高興。]

……

因為江老師,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

下山後,馮誠便一路載著她們去了溫老爺子的住處。

還是幾年前的住宅,隻是住的人,都漸漸離去。如今,隻剩溫老爺子和一位照顧他生活起居的譚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