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不是害怕考不好啊。”繆子奇抱住自己的“壽司卷”,“我本來打算跟你透透最後兩條大題的具體內容,既然如此,還是算了吧。”
“繆老師?”白易當即翻身,雙手從被子裏掙脫,抱住alpha的腰可憐巴巴地眨眼睛。
繆子奇不為所動:“睡覺。”
“繆老師,繆學長,老公——”
“……”
“睡覺!”
最後白易還是沒能從繆子奇的嘴裏撬出當堂檢測的最後兩條大題,當天刑法課,他啃著筆帽憤憤地做試卷,時不時瞪一眼站在講台邊監考,悠閑自得的alpha。
繆魔王就是繆魔王,就算當了老師,依舊是個學員聞聲色變的大混蛋。
鈴聲響起,大家陸陸續續放下了手中的筆,白易趴在桌上考得眼冒金星,他還是低估了繆子奇,試卷出得難上加難,別說考出漂亮的分數了,他連及格都難以保證。就在白易伸懶腰打算收拾東西離開教室時,無意間看見了同班同學,登時嚇得手一哆嗦。
知道的能看出他們是考砸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繆子奇幹了什麼,整個班級“屍橫遍野”。
繆子奇接下來還有兩節課,好像有一節王才德要去上,白易念及此,趕忙掏出手機,可惜等他編輯好短信準備發送的時候,“罪魁禍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教室。
不好,遲了。
白易遺憾地放下手機,想著等王才德下課再安慰,哪曉得兩小時一過,王才德是被何秋從教室裏扛出來的。
彼時白易站在教學樓下啃紅薯,看遊魂似的飄出來的學生看得眼皮子直跳。
“考砸了?”他知道問王才德沒用,隻好去問何秋。
何秋尷尬地摸摸鼻子:“也不能說考砸吧……我根本不知道考得是個什麼玩意。”
王才德在何秋的肩頭痙攣了一下,似乎是聞到了烤紅薯的味道,但是很快又暈了過去。
白易:“……”
他好奇地將紅薯湊到王才德鼻尖下晃晃,隻見小O瘋狂痙攣,他又把紅薯挪遠,小O再次挺屍。
白易:“……”
“病得不輕啊。”他遺憾地拍拍何秋的肩膀,“辛苦你了。”
繼而抱著烤紅薯優哉遊哉地晃進了階梯教室。
教室裏的學生走光了,隻剩繆子奇還在講台邊整理試卷,alpha大概是忙得沒聽清他的腳步聲,頭也不抬地說:“同學,考試結束了,別再教室裏逗留了。”
“可我就是想來看繆老師啊。”白易坐在第一排,將雙腿伸到桌子前麵,懶洋洋地曬午後的陽光,“誰叫我是繆老師最喜歡的學生呢?”
“白易?”繆子奇愣了一瞬,“等很久了嗎?”
alpha快步走到他麵前,用手摸他冰涼的臉頰,責備道:“在圖書館等我不好嗎?”
白易麵對繆子奇過於直白的關心,總是不太好意思:“你幹嘛呀……”
“天氣還沒徹底暖和起來呢。”繆子奇轉身將自己的圍巾遞給他,“我還要再整理一會兒,你在教室裏歇歇。”
他順從地接過圍巾,圍在脖子上的時候動作猛地頓住。
一絲極淡的薄荷味飄過,仿佛是炸雷,在白易的腦海中炸響。他在聞到繆子奇信息素的刹那,再次想起置身禁閉室的夜晚,狹窄陰暗的壞境裏,他一無所有,連風聲都沒有。
他失去了一切,連活下去的欲望都沒有了。
“白易?!”
是誰在叫他?
哦對了,是繆子奇。
可你不是不要我了嗎……他想,一定是幻覺,繆子奇不會來的,隻要是發情的時候,alpha都會消失。
“白易!!!”
他恍惚地仰起頭,淚眼朦朧地注視著焦急的alpha,忽然清明了一瞬:“別。”
白易啞著嗓子按住繆子奇想要聯係醫院的手:“別,讓我……讓我試試。”
“不行,你不能強迫自己。”繆子奇將他的手拂開,“白易,你聽我說……”
“我不聽!”白易惱火地打斷alpha的話,“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這樣?繆子奇,你為什麼總是這樣!”
“總是留我一個人!”
“繆子奇,你、你不是人!”
alpha捏著手機的手猛地僵住。
“我想……我想撐過去啊。”白易攥著繆子奇的衣角,小聲抽噎,“你知不知道,我隻要撐過去,就可以和你親吻……就能恢複了?”
“白易……”繆子奇顫抖著扶住他的肩膀。
“你怎麼這樣?”他渾渾噩噩地控訴,“你好壞啊,我不要一個人……繆子奇,我不要再一個人了。”
“你知道我在醫院的時候有多想你嗎?”
“你為什麼不來看我?!就算我會對你發脾氣,就算我會發病,你為什麼不來看我!”
……
白易不知自己說了多久,又把多少藏在心裏的委屈全部傾訴出去,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趴在alpha的懷裏,而繆子奇抱著他坐在教室課桌上,頭深埋進他的頸窩。
“學長?”白易開口的時候才發現嗓子疼得冒煙,他不舒服地輕咳,“鬆手。”
繆子奇沒動。
“繆老師。”他有氣無力地拽拽alpha的衣袖,眼尖發現對方的手腕內側多了幾條觸目驚心的紅痕。
白易的瞳孔猛地一縮,急切地俯身:“我是不是抓你了?”
“你怎麼不躲啊!”他怎麼扭動也掙脫不開腰間的手,焦急萬分,“我難受的時候,連自己都抓,根本沒個輕……”
白易剩下的話被熾熱的親吻攪碎。
天旋地轉,他被繆子奇按在課桌上,滾燙的舌尖撬開了牙關,試探地觸碰,繼而像是喚醒了回憶,迅速纏上他顫抖的舌。比白易記憶裏還要粘稠,甚至還有幾分惡劣的親吻,繆子奇終於在他麵前徹徹底底地展露出了alpha的強勢。
“學……學長……”白易偏頭,想要抽出被繆子奇按住的手腕,然而話還沒說完,下巴就被狠狠捏住,繆子奇再次俯身。
白易以前不是沒和繆子奇親吻過,恰恰相反,他們以前沒事就打啵,可沒哪次讓他像現在這樣手足無措,不僅喘不上來氣,手腳也漸漸沒了力氣,繆子奇根本不像是在親吻,更像是在宣泄一年來所隱忍的所有思念和愛。
原來學長也很難過啊,他恍惚地想。
白易摟住了繆子奇的脖子,曾經經曆過的一切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知道從今以後,待在禁閉室的痛苦回憶再也不是他邁步過去的坎,哪怕偶爾還會低沉,也不再是精神疾病的病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