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許真年少幾歲,就算是鐵娘子小姨的命令,他也會堅決否定相親這種形式,可這會兒小姨真是太會抓人痛腳了,許真知道老爸老媽雖然嘴巴上冠冕堂皇說讓他自由,其實擔心得要命,怕他遇人不淑,也怕他大好年華虛度過去,這種事兒都是得相互體諒,許真不能讓爸媽抱孫子孫女已經覺得內疚,再連對象都處不好,實在顯得太沒出息,也太讓家裏人操心了。
他對梁憲印象也不錯,特別正派的那種人,小時候自己天天小憲哥小憲哥地跟著屁股後麵叫喚,梁憲也不煩。很多個夏天悠長悠長的暑假裏,梁憲帶著他去市裏圖書館,一邊蹭空調納涼,一邊從書架上挑書看,等下午五點鍾圖書館閉館,小憲哥哥騎著自行車晃悠悠載著他回家,在巷子口的水果店買解暑的大西瓜。梁憲切得西瓜一片片勻稱得像是機器切出來的,許真坐在梁憲家高高的餐椅上晃悠著小腿爽快地啃掉半個。
許真已經很久沒有去想小時候的那些事,現在一聽梁憲的名字,什麼都想起來了似的,連同他最初對於同性的幻想。梁憲是許真性取向意識覺醒的契機,他很長一段時間夢裏都是小憲哥哥,念大學期間聽家裏人聊八卦知道梁憲出櫃,許真還覺得遺憾,不過聽說當時梁憲的男朋友也非常出色,倆人登對得很,許真就斷了念頭,反正都是年少時候虛無縹緲的精神寄托罷了。
兩家搬遠之後,聯係就少了,梁憲又出國了幾年,許真也刻意沒打聽聯係方式,倒是誰也沒聯係過誰。誰想到兜兜轉轉這些年,老姨竟然要做媒,介紹他跟小憲哥哥處對象,處不處不好說,不過能再見到梁憲也算是他鄉遇故知了,不算壞。
許真抱著電腦接收袁總傳給他的文件,等待傳輸的空檔裏想了關於梁憲的一些事,眼神愣愣地盯著窗外,袁項拎著幾件衣服進來的時候許真還在發呆,袁項敲敲門,說著:“接長輩還是朋友?穿這身衣服吧,你昨天的衣服都弄髒了,沒來得及洗。”
許真驚了一下,狐疑地盯著袁總,問著:“袁總,您對我太好了吧,您這裏的衣服我穿了好多件了,怪不好意思的。”
袁項總覺得小孩眼裏有點小算計,估計小屁孩的GAY雷達也不全是擺設,看他這樣猜猜猜的小樣兒覺得可愛爆了,忍笑道:“都是給我那個弟弟買的,反正他不著急穿,便宜你了。”
當然是滿嘴跑火車,衣服都是袁項前幾天特意買的,都讓阿姨仔細洗過熨過,就等著小孩掉進魔窟的時候獻寶呢。袁項把衣服放許真床上,說著:“十五分鍾夠吧,我去便利店買箱水放車上,樓下等你。”說完就出去了。
許真聽著袁總關門的聲兒,這才起身換衣服,還真是特別合身,大牌子的設計感很好,T恤跟牛仔褲簡單的搭配就顯得很潮,當然,時尚的完成度靠臉(by老權),許真對自己的臉還是挺自信的。穿褲子的時候心裏嘀咕著怎麼腰圍臀圍也這麼合適,這事兒八成是有鬼。
在樓下等袁總的時候許真覺得眼下這情景有些搞笑,開車的這位是自己的直接領導大BOSS,且高度疑似深櫃老鈣,,自己對於大BOSS心存幻想,大BOSS估計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然後BOSS自告奮勇要載他去接自己少年時代的白月光,也是相親對象的小憲哥哥。
許真已經腦補了三十萬字的脆皮鴨文學,腹黑上司以權威脅,溫柔竹馬忠犬黑化,貌美青年真田薪甘深陷三角虐戀,放不下白月光,又不堪忍受上司的強勢,沒有什麼是XO解決不了的,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N次,真田薪甘放下思想的包袱後很快擺脫了處男之身,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許真被自己的無節操腦補逗樂了,正嘿嘿嘿傻樂呢,袁項的車子已經停到了眼前,許真上車,袁項打量他說著:“衣服很合身,看著像大學生,顯嫩。”
看吧,魔頭BOSS深陷真田薪甘的魅力之中無法自拔了吧!
許真還沒嘚瑟幾秒鍾,袁總趁著還沒開車接了個電話,特別嚴肅地皺著眉頭聽了幾分鍾,毫不留情衝著電話說道:“要不要我親自領你們去做盡職調查?再一筆一劃教你們怎麼寫報告?看著表,十二點之前把報告發我郵箱,能幹就幹,不能幹就退出,公司不養閑人,這麼無組織無紀律還是回家讓爹媽繼續慣著吧。別廢話,你給他們找借口就是你也不想幹了是嗎?要不要我給你聯係跳槽公司?推薦信需要嗎?十二點!晚一秒鍾都給我打辭職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