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禮官嚇了大跳,驀地將後麵的話給收了回去,抬頭驚愕地朝下看去。
“什麼人?”禁軍統領羅遠高喝一聲,帶著幾名禁軍立即衝了過去,卻見人群慢慢走出一名戴著麵紗的女子。
整個廣乾宮上下,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那個女子的身上。
“何人如此大膽?”羅遠霍地抽出刀來,還未揮出,便凝固在半空。
丹墀之上,商靖萱的臉色也倏地變了。
女子越過所有人,一步步地朝上走,直到離皇帝數步遠的地方立定,看也不看商靖萱,隻定定地望著皇帝:“你真地,要立這個女人為後麼?”
“不然呢?”皇帝臉上流露出一絲令人無法琢磨的微笑。
“那你,又準備置我於何地?”
“你不是,從來都不在乎麼?”
“那麼現在,我在乎了。”
“既如此,朕便封你為妃——鳳妃,如何?”
皇帝一字一句,說得無比順暢,仿佛整件事,他早已思慮清楚。
“鳳妃?”女子聞言,忽然笑了,然後慢慢地揭開臉上的麵紗,在眾目睽睽之下,張開雙臂,抱住了皇帝。
這——所有人都驚呆了。
明明是封後大典,居然會突兀跑出來一個攪局的人,而皇帝非但沒有責怪,而且看上去似乎還很開心,隨手便封了一個妃。
但是女子接下來說的話,讓所有人感覺自己都被雷劈了:“鳳妃?可以,不過,還要加上一場更加繁華的封妃大典,比今天的更好,更熱鬧,你可願意?”
“當然。”皇帝忽然間朗聲大笑,“沒有問題,隻要你肯重回朕懷,朕便傾舉國之力,為你辦一場封妃大典!”
“好。”
隻簡簡單單扔下一個字,女子轉頭便走,竟然是不肯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蘇……”原本是女主角的商靖萱臉色氣得鐵青,忍不住脫口道。
女子收住步伐,轉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是本宮的,誰都奪不走。”
言罷,女子揚長而去。
整個乾安宮一片靜寂,過了好一會兒,司禮官方才恢複了鎮定,抬頭看了羽千涔一眼,小心翼翼地道:“皇,皇上,這——”
“繼續!”羽千涔一揮袍袖。
司禮官這才再次展開聖旨,逐字逐句地宣讀,好不容易念完整道聖旨,他渾身上下卻已是被冷汗濕透。
“授寶冊金印!”
四名宮侍近前,站在商靖萱身側,手裏捧著朱漆托盤,裏麵裝著象征皇後權威的璽印與金冊。
羽千涔親手拿起,遞與商靖萱,商靖抬手接過,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隻有滿腔的屈辱!
她感覺,此時此刻,自己已經成了整個浮都城,不,是整個天下的笑話,她的封後大典,卻被一個女人後來居上,而皇帝絲毫不顧忌她的顏麵,竟然當眾答應那個女人,會給她一場更加華麗的封妃大典!
接下來一套繁瑣的禮儀,商靖萱就像一個木偶般任由他人操縱,直到被送進乾嘉殿,方才清醒過來。
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重地將手中捧著的鳳印摔在地上!
陪在她身邊的璃晴嚇了一大跳,趕緊將那金印拾起來,仔細擦拭一番,然後重新放回桌案上。
商靖萱猶不解氣,衝到梳妝台前,劈劈啪啪地將上麵的東西扔了一地,直到精疲力竭,方才作罷。
滿宮裏一片靜默,宮女宮侍們跪了一地。
璃晴也不作聲,直到商靖萱的情緒稍稍平複,方才抬頭道:“娘娘,再有一時片刻,皇上就要到了,這,這畢竟是——”
“是什麼?”商靖萱仍然氣不打一處來,“傳本宮的話,關閉殿門!”
“娘娘!您要是這樣做,豈不是正中他人下懷?”
商靖萱聞言,不由一愣。
璃晴又命其他人退下,方才走到商靖萱耳邊,低聲言道:“娘娘請三思,今日蘇妃雖壓了您一頭,可您還有太子,而蘇妃……如果不出意料,怕是今生都沒有子息了,娘娘又何必和她爭一時長短?”
商靖萱的麵色這才稍稍和緩,沉思片刻道:“確實是本宮欠考量了,那便吩咐宮人準備起來,伺候本宮換衣梳妝。”
“是。”
璃晴自然是喜不自勝,領著一眾宮人忙碌起來,服侍商靖萱沐浴更衣,又準備了一桌精致的酒菜,單等羽千涔到來。
孰料足足等了兩個時辰,眼見著快到子時,仍然不見羽千涔的蹤影,商靖萱心中怒氣再一次騰地躥了起來,正要命璃晴出去打探,卻聽外麵的宮人稟報道:“皇上駕到——”
商靖萱立即站起身來,數步走到門邊,款款拜倒,羽千涔大步而入,命所有人平身,然後沉身在桌邊坐下。
璃晴趕緊拎了一壺熱好的酒過來,斟了滿滿一杯遞與羽千涔,羽千涔接過酒杯,一氣飲盡,然後滿臉微笑地上下打量商靖萱:“皇後今日這模樣,還真是風情萬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