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春季運動會09(1 / 3)

她曾是火箭班的學生,火箭班競爭激烈,書山題海就是她的全部,學習以外的事情就像天上的雲一樣,雖然一抬頭就能看到,但低下頭看書才是她該做的事情。

南向晚為了擠出更多時間學習,很少喝水,也很少去食堂,對菜品的價格並不怎麼敏感,隻記得食堂似乎經常漲價,唯獨有一次特別奇怪,漲價不久後又降回去了。

她因為見過樹木掛滿果實的樣子,就把果樹結果當作理所當然,她堅信食堂漲價後過不了多久便會取消,卻根本沒想過如果不給營養不良、飽受病害的果樹施肥捉蟲,掛滿果子的果樹將會永遠留存在人們的幻想中。

她總說紀律班同學們所做的一切是徒勞,勸他們認清現實,“現在的人不知道有多自私多冷漠多勢利。”她一邊勸誡同學,一邊為自己洞察世事,精通處世之道而充滿優越感,其實她才是最自私最冷漠最勢利的那一個。

南向晚歎息一聲,舉目四望。

食堂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鬧,大家好像過節一樣,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事情雖然算是過去了,人們討論的熱情絲毫沒有減退,隨意在食堂裏一走,諸如“漲價”“邀請函”“傳單”“校長”之類的字眼便會鑽進耳朵裏。

林驍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搶到四個南瓜餅,他分給南向晚一個,說:“快吃吧,之前花兩塊錢買了好多個,虧死了。”

南瓜餅似乎是剛出爐的,拿在手裏有些燙,南向晚低下頭,說了聲“謝謝”。

“謝什麼?”也不知道林驍然的嘴是怎麼長的,這麼燙的東西也能下得了口,他咬了一口南瓜餅,含糊不清地說:“應該我們謝你,要不是有你的建議,我們也不會這麼成功。”

薑達令揚起下巴,“人家就說要找晚晚吧。”

林驍然不同意,“明明是我先提的。”

南向晚在這時莞爾一笑,不管是誰提的,她都很感謝她的同學們,不僅給了自己一份信任,還給了她一個重新認識自己的機會。想到這裏,南向晚深吸一口氣,打定主意一定要為大家做些什麼。

她在周四的大課間向全班同學宣布了這項計劃。

“大家安靜一下。”南向晚站在講台上,神情倨傲,語調漠然,好像又回到了站在大學校園裏向黑壓壓的人群召開宣講會的日子。

她聲音不大,但隻要她站在那裏,甚至不用開口,剛剛被下課鈴點燃的教室一下子變得寂靜無聲。

南向晚麵無表情地說:“從這周開始,我會在每周二、周四的大課間為大家補習物理,補習內容是火箭班物理課的精華版,時長十分鍾,愛聽不聽,不想聽的可以做任何事情,但不能影響別人。”

不等台下的同學做出什麼反應,南向晚已經拿出一張紙。她沒什麼耐心,再加上時間有限,才不會像陳詩韻那樣循循善誘,娓娓道來。她一直低著頭,也不管台下的同學聽沒聽、跟沒跟上,隻管講自己的。

很多人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直到嘩啦啦的翻書聲響起才如夢初醒般問這問那,“她剛才說什麼?”

南向晚不隻說了考點,還圍繞考點介紹了幾種可能考察的題型,題幹中的標誌詞,可能出現的陷阱,能夠快速鎖定答案的解題技巧南向晚毫無保留,把從火箭班物理老師那裏學到的知識,自己總結的經驗全部傾囊相授,一切為了應試而來。

南向晚說得太快了,她對這些內容很熟悉,三言兩語點到即可,其他人不行,一下子這裏理解不了,一下子那裏反應不過來,終於,坐在前排的女生低聲說:“等一下,能不能再說一遍?”

“書上原話,自己找。”南向晚頭也沒抬。

“可是”她找過了但是沒有找到。

南向晚在這時停下翻書的手,大概是覺得那個聲音有些熟悉,她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小組長皺著眉,握著筆,焦躁的臉上滿是汗珠,書都快被她翻爛了。

“第八頁,右上角。”南向晚沉聲道。

小組長快速翻到第八頁,果然在右上角找到了那句話。她用筆在那句話上做了記號,焦躁的神情稍稍緩和了一些。她長出一口氣的同時下意識向講台上看了一眼,南向晚依舊盯著麵前的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南向晚在這時停了停,“想跟上我的速度就要預習,自己學過一遍才知道這課講了什麼,有哪些重點和難點,我這裏隻負責查缺補漏,總結提高,太細太基礎的不講。今天會稍微慢一些,下次還是這個速度,愛會不會。”

小組長忍不住撇了撇嘴,她猜想大概很多人都和她的想法一樣。大家都是同學,南向晚憑什麼用這種態度和他們說話。要說成績優異,她也不是全班第一,要說聰明機靈,她也隻能算是刻苦罷了,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自信。

小組長的白眼快要飛上天,心裏別提多不平不忿,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南向晚趕下去,可是當南向晚說出“下一個”的時候,她又立刻前傾身子,握緊筆,生怕落下什麼重要的知識點。

講完所有內容,南向晚看了看表,比預計時間多出五分鍾。

教室裏迅速響起嘰嘰喳喳的聲音,大家相互翻看筆記,想把落下的內容補上。

南向晚收好東西,走下講台時一眼看到班級門口站著一個男生。男生在校服裏穿了一件白襯衫,正含笑注視著她。

“劉羽白?你怎麼來了?”南向晚立刻迎上去,“你找誰?”

“找你。”劉羽白回答,“你剛才是在給你們班同學講課?”

“”南向晚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可以在紀律班同學麵前自信滿滿地說“摩擦力”“加速度”,可是如果知道劉羽白也在,她可能會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他可是物理競賽一等獎得主,他去辦公室領獎的時候,自己正因為上課說話在辦公室受罰。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讓你見笑了,你還是忘了剛才的事情吧,就當什麼都沒看到”

“嗬”劉羽白也笑了,他抿了抿唇,說:“你講得很好。”

他隻是在安慰她吧,他這個人總是這樣,從不會讓別人為難,即便在心裏覺得她不自量力幼稚可笑也要違心地說著肯定的話。

南向晚的臉更紅了,急於岔開話題,“對了,你找我有事嗎?”

“哦,這個給你。”劉羽白拿出一枚銀色的mp3,“物理老師讓我交給你。”

“哎呀。”南向晚忽然想起來,火箭班那邊的物理課剛剛結束,按慣例應該由林驍然把mp3取回來。她接過mp3,下意識向教室後部看了一眼,林驍然低著頭,正在瘋狂寫著什麼,大概早就忘了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