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寶捂著肚子,趴在床上,任由慕希言如何拽,依舊不肯下床。
慕希言突然想起父親說的那番話,才發現他對兒子的關心實在是有點少。
他鬆了鬆手上的力道,目光落在兒子糾結的小臉上,強調,“身體不舒服,等回家後找醫生看。”
可是慕小寶的嘴嘟地老高,倔強而又委屈地看著慕希言,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但他是誰?冷血無情的慕希言。
見父子倆誰都不肯妥協,林猶然將手放在唇上,輕輕咳嗽了一聲,“慕總,我看小寶多半是晚上睡覺被子沒蓋好,感冒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這裏有感冒藥,可以先讓小寶吃了感冒藥,你再帶他走。”
慕小寶的頭如小雞啄米一樣點著,附和著林猶然的話。
“爸爸,小寶真的好不舒服,頭暈暈的……”小子的演技堪稱一流,再配上唧唧哼哼不成調的語調,模樣憔悴,好像真的感冒了一樣。
慕希言一隻手插進兜裏,左手點燃一支煙,語氣淡漠地吐出一個字,“恩。”
林猶然隻能苦笑,轉過身去拿藥,慕小寶則是用餘光看林猶然去拿感冒藥的身影,隻可惜待會吃了藥就要離開猶然了,他好舍不得啊。
慕希言挑了臥室裏的一張椅子坐下來,高大的身子宛如一座大山,目光如炬地看著忙碌的林猶然,不過等他緩過神來時,才發現這裏是一個單人間的旅館,他的秘書竟然淪落到在外麵租旅館?
林猶然不去看他的眼神,繞過他,走到床邊將藥遞給慕小寶,扶他坐起來,再將水遞了上去。
一道炙熱的目光如影隨形地盯著她的後背,有種如芒在刺的感覺。慕希言點了點猩紅的煙火,突地開口,“林秘書,每天都租旅館?”
還沒等她開口,坐在床上的慕小寶大嘴巴地嚷道,“猶然才沒有天天租旅館,她是被家人趕出來了!啊……”
林猶然將水杯湊到他的嘴邊,拿眼睛瞪著他,讓他閉嘴。
聞言,慕希言的嘴角抽了下,上次他和管家去她家找兒子時,情況並不像兒子說的那樣。
“是嗎?林秘書,如果在外麵玩夠了,還是記得回家,家裏總會有人替你擔心著。”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水杯重重地擱在床頭,氣悶地說,“小寶已經吃完藥,請慕總帶他走吧!”
小家夥一聽他現在就要走了,立刻聳拉著腦袋,雙手拉著林猶然的手腕,小聲詢問,“猶然,我……”
“和你爸爸回去吧,以後別來找我了,我明天不住這裏了!”林猶然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了下來,再將他抱下床推到了慕希言的麵前。
慕希言將手上的煙滅掉,低頭看著林猶然,目光複雜深邃,“這些天麻煩你了!”
他拉著慕小寶的手走了幾步,慕小寶頻頻回頭看林猶然,小臉潸然欲泣。
“猶然……”
那一聲聲猶然,叫的林猶然心情格外沉重。
“等一下!”她突然跑下樓來追他們。
慕希言頓了下腳步,回頭看著從房間裏追出來的女人,目光灼灼,表情一如既往的拒人於千裏之外。
但是慕小寶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掙脫開慕希言的手,朝林猶然跑了過來,撲進了她的懷裏,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猶然,猶然,別趕我走!”
林猶然的雙手放在慕小寶肩上,目光則是看向慕希言的臉上,一字一句懇求地說,“慕總,拜托你以後多關心下小寶。”
慕希言的目光突然深了幾分,視線落在兒子哭紅的臉上,薄唇勾起一道淺淺的弧度,“這就不是林秘書關心的範圍了,小寶過來!”
慕小寶在對上慕希言淩厲的目光時,小手不情不願地從林猶然身上挪開了,癟著嘴,低垂著頭,來到了慕希言的麵前。
慕希言看了眼林猶然,話中有話地說,“小寶因為從小缺乏母愛,才錯把你當成了他去世的媽媽,很快他的習慣就會改過來了,以後會有人代替我來照顧他。”
林猶然晃了下神,他口中的那個人是名馨家園那個女人嗎?一想到這麼可愛的孩子以後要叫別的女人媽媽,她下意識握緊了雙拳,有那麼一秒的衝動,她想衝上去抱住慕小寶,不讓他跟著慕希言走。
可是,她根本沒有那個權利?她隻是慕小寶的老師,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
慕小寶被慕希言硬拽進了電梯裏,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看到慕小寶要逃出電梯的舉動,忍了好久,林猶然轉過身,眼眶紅了一圈。
雖然她自己沒有孩子,可是看到那麼可愛又那麼喜歡自己的孩子,她的整顆心都被小寶軟糯的聲音給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