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宗溪,我難得見他這麼開懷地笑幾次,卻因為七殺的一句話,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再等一等吧”我想著能拖一刻便是一刻,總要讓宗溪與七殺多製造一些機會。
七殺深沉的眼眸看著我,似乎想要知道我這一次還會找什麼理由。
我訕訕衝她笑了笑:“我我總得打包一下行李?”
七殺道:“您到冥界之後,自然會有人為您準備好一切。”
我卻還想在拖一拖,懇求她道:“那便讓我再與他們相處幾天,然後好好地道個別畢竟我這一走就是幾個月,地府和人間還不通”
七殺想了想,道:“尊上說解決完事情三天內要見到您。”
我琢磨了一下,這是蕭禹行算到我會舍不得人間的一切,所以才給我寬容了幾天?
但是三天的時間夠我幹什麼呢?
我心中有些煩躁:我是真的不想離開人間去一個陌生又不熟悉的地方
然而我心中的惡念時好時壞,單單靠我自己實在是壓不住它。
我必須去地府,待在蕭禹行的身邊,才能夠控製住我自己的身體。
我心中莫名有些焦躁。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讓我與謝柔和藍玉兒慢慢熟悉起來了,卻也讓我心中的焦灼感越來越重。
第二天的傍晚,我獨自一人出門散心,遠遠看到一個乞丐在行乞,然而周圍的人卻無動於衷。
“行行好,給點錢吧”
行人都冷漠地避讓開,那老人行乞的碗中仍然空空。
“姑娘,”行乞的老人爬到我的身邊,“行行好吧,給點錢吧。”
那個老人的身上帶著衝天的臭氣,許多人都避開他三丈遠,但是我不知為什麼莫名觸動了心腸。
這麼冷的天,這個老人的身上卻仍然穿著單衣,地麵上還有殘留的小雪,這老人卻是匍匐在地上朝我爬行過來
我簡直不敢想象他是不是會悄無聲息地被凍死在這個城市裏,連忙跑到旁邊的小賣部買了一杯熱茶遞給他:“大爺,您先暖暖身子”
他衝我嘿嘿笑了一下:“姑娘,你長得真眼熟。”
我勉強也笑了笑,小賣部地老板娘卻走了諷刺道:“姑娘,你可別被他給騙了,他看誰都眼熟!”
那大爺聽到這句話之後低下了頭,哆嗦地連杯子都端不穩,一直晃啊晃的,一杯熱茶被他灑了半杯,那還滾燙的誰落在他的皮膚上他也好像是一點都感知不到一般
我心道這大爺該不會是已經被凍得失去了知覺吧
我又轉身回到了小賣部中,問老板有沒有衣服賣。
那老板娘似乎對於這樣的場景見怪不怪,勸告我道:“姑娘,勸你別做好心人了。這個乞丐在我們這一邊是出了名的壞心腸。上回一個小夥子給了他一張錢,他居然當場說人家給他的是一張冥幣!”
“哪裏是什麼冥幣!我們都拿去驗鈔機裏驗了,就是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那老板娘越說越憤憤不平:“你說一個行乞的人碰到這種好心腸給大鈔票的人不僅不感恩,還老眼昏花地反咬對方一口,讓哪個街坊敢幫他?萬一汙蔑我們投毒,我們這小作坊上哪說理去啊!”
我聽了這一番話之後心中非但沒有動搖,還有幾分憐憫,我道:“就算這老人家犯了錯,也不是他今日就活該被凍死在這裏的理由。您看著天色,昨天剛剛落了一場小雪,看樣子大雪也馬上就來了,這老人現在這樣,難道要活活被凍死在這大雪之中嗎?”
我道:“佛家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也不求我能立下多大的功德,但這發生在我麵前的事情我不去救治,實在是會讓我寢食難安”
“好了好了”那老板娘被我說的鬆動了,“賣給你便是了,你們這些小年輕啊,真是不知道賺錢的辛苦,為了可憐這些潑皮無賴亂花錢,以後可有你們好受的”
她絮絮叨叨,最後還是拿了一件軍大衣給我,我把軍大衣拿出去,給外麵匍匐在一個角落中的老人蓋上,對他道:“老人家,您拿著這件衣服,再找個能擋風的地兒住著,冬天也能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