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鸞出了宮門後,見到車邊侍候著的正是多日不見的大檔頭李德喜,他見了陳青鸞,便迎上來道:“夫人,督主臨時有要事直接去東緝事廠了,讓屬下先送您回府去。”
陳青鸞不疑有他,隻道是蘇仁有要緊的公務。哪知到了下午,蘇仁回府時還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遠遠看去,那身形有些眼熟,讓她聯想到那日在蓬萊閣門前遇見的那個乞討的婦人。
走近之後方看的真切,隻見那女子衣著十分樸素,皮膚粗糙暗黃,神情有些畏畏縮縮的,但是依稀能看出她年輕時定也是個清秀佳人,而那一雙眼角已然布滿了皺紋的眸子,其輪廓卻是不醜,竟莫名與蘇仁有幾分相似之處。
陳青鸞看了看那女子,又抬眼看向麵色不善的蘇仁,對他道:“這位是誰?既然領來了府裏,可是位親戚?”
當家主母招待客人的職責,陳青鸞可說是一次都沒履行過,今日可算得了個機會,然而看上去,怎麼都透著不對勁。
蘇仁並不回答她的話,隻冷冷地道道:“不該你管的事就別亂打聽,先找個地方將她安置了,差人好生伺候著。”
語氣中不帶一絲溫度,那女子似乎被嚇著了,岣嶁著身子恨不得縮成一團。
陳青鸞平日不管事,然而好歹是頂著主母的名號,見蘇仁甩手便進了廣川閣,就直接做主將那女子安排進了先前空出來的聽風小院,又叫賴嬤嬤來把接下來挑選丫鬟之類的瑣碎事處理了。
陳青鸞前後忙了一陣,卻是半句話也不同那女子說,餘光中見她數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待回了廣川閣主屋,隻見蘇仁正背著手看向院子外頭,聽到陳青鸞的腳步聲,回身向她招手,同時問道:“她同你說了什麼沒有?”
陳青鸞搖頭:“我沒給她說話的機會,雖然我看她是很想說,但是沒那個膽子。”
蘇仁冷哼一聲:“往東廠裏闖的時候,倒沒看出她膽小來。”轉而又道:“這樣就好,她的一舉一動自有人盯著,你就當府裏沒有這個人便是。”
陳青鸞點頭應下,卻還是忍不住問道:“她究竟是何人?”
再她麵前,倒也不用假裝什麼,蘇仁麵上閃過一絲極為罕見的迷茫之色道:“她……也許是我阿姐也說不定。”
陳青鸞先時便也聯想到了此處,可如今見蘇仁絲毫沒有與至親重逢的喜悅之色,雖知他素來謹慎,還是又問了一句:“已經確認了不是旁人冒充的?”
蘇仁的眉心皺的更緊了:“就是因為半點破綻都尋不出,才更加不能相信。”
更何況他的阿姐,早就在那一日,同年幼的蘇仁一起被埋葬在不知名的山中了。
原來那女子今日突然出現在東緝事廠,扣門喊著要見廠督大人,說自己乃是他失散多年的同胞姐姐。
她原本在外地務農,去年饑荒之後,男人死了被吃了絕戶,便流浪到京城附近。近日偶然聽聞東廠廠督同她自幼失散的弟弟同名同姓,便生出了些希冀,苦於見不到麵,就偷偷去他名下的酒樓門口等著,隻想能遠遠看上一眼。
而那日她看到一對男女自蓬萊閣出來後,攜手上了廠督府的馬車,而其中那男子的眼神,同她記憶中的小弟別無二致。
那些廠衛何嚐聽說過自家督主還有個親姐姐,都當她是個瘋婆子要打出去,那女子被人一腳便踢到了台階下,捂著心口幾乎要吐血,疼的在地上不住打滾,碰巧被崔簡看到。
他本隻是覺著叫人在衙門前這樣鬧實在太過丟人現眼,卻突然回想起來前幾日蘇仁曾命人去搜尋一個女乞丐。若二者有關,當真非同小可,當即便叫人將那女子帶進去詳加詢問再做定奪。
蘇仁少年入宮,這之前的經曆幾乎無人知曉,負責審問的廠衛們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了廠督過往辛秘事的知情人,每日脖子上都要覺著涼颼颼,便也不敢問的太深。隻將他們原籍何處,家中曾有何人之類無關緊要卻又少有人知的問題問了幾個簡略記錄下來。快馬送到宮中,隻等蘇仁一下早朝便給他呈了上去。
蘇仁得到這消息後,內心頓生疑雲,又怕那女子胡言亂語,這才沒等陳青鸞出宮,先一步往東廠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那點過去也沒啥特別見不得人的,但是廠督大人臉皮薄,才誰都不想告訴……
蠢作者又又又感冒了。。下班回家直接倒在床上睡死,剛爬起來,更新晚了一點,好在沒直接睡到後半夜,不然小紅花花就要沒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