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廠督府內,陳青鸞剛要出門去,卻被那位便宜姐姐給堵在了門口。
她還是一臉畏畏縮縮地模樣,卻是半步也不讓,對陳青鸞道:“我……我知道你在阿仁身邊說得上話,有件事我沒法直接同他說,但是請你一定要幫我。”
這蘇錦娘宛如透明人一般在府裏待了幾日,陳青鸞都幾乎要忘了這個人,可如今看來, 她能挑著蘇仁不在的空隙來找自己,這女人絕非是看上去那樣的膽小畏縮。
更何況,能在青樓裏混跡多年, 甚至還能贖身從良,又怎會是全無心機之人。
她有些詫異地看向蘇錦娘道:“姐姐這是怎麼了?可是平日裏有下人不懂事短了你的東西?”
蘇錦娘連連搖頭, 神色有些不耐,似乎覺著這個一臉溫柔沒什麼主見的小娘子根本扛不起偌大一個廠督府當家主母的擔子。她湊近了些, 壓低了聲音道:“我進廠督府之前,曾有一個大仙替我算過一掛,她說我要找的人若是年內還留在秦嶺以北,定然會有殺身之禍,若要解這劫難, 便要終身都生活在南地方可長命百歲。”
陳青鸞啞然,她努力憋著叫自己別笑出聲,一臉為難地道:“老爺乃是朝中肱骨之臣, 哪可能說走就走,況且那些走街串巷給人占卜算卦的,多是信口胡謅騙人錢財,不必太放在心上。若是實在不放心,去廟裏拜拜就是了。”
蘇錦娘見她全然不把自己說的話當回事,麵上有些掛不住。可是見到四周的下人們也都偷眼往這邊看,心裏莫名一緊。
人家才是名正言順的主子,而她自己呢,雖然蘇仁是把她帶進了府來,然而她這幾日跟下人試探著搭過幾次話,人家根本就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身份,且什麼都不告訴她,半是服侍半是監視,仿佛是軟禁了一般。
而這陳青鸞雖看著軟和,但是過往的事跡她也曾聽過一些。好好一個女兒家,嫁給個太監,還不是圖了這權勢富貴,哪能有真心在,她自然是不肯叫蘇仁急流勇退,離了京城是非之地了,怕是之後自己想要直接同蘇仁說這事兒,她也會吹枕邊風去,叫蘇仁別聽自己的。
想到此處,她看向陳青鸞的時候目光中便多了幾分警惕,便強笑著道:“許是我多心了,耽誤你時間真是不好意思,你且忙你的去,別在意我,我就先回去了。”
望著那女子的背影,陳青鸞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她叫出了影衛道:“方才那些話你也都聽到了,立刻去稟告給督公,有膽子在背後咒他的,肯定不是尋常的江湖騙子。況且,腦子正常的人,也不會別人跟她這樣說,便照單全收罷。”
而此時蘇仁還在宮內,並不知道自家府內又出了這種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到了景仁宮內見了慕容雲笑,她這個歲數的女孩子幾個月便要竄高一些,人也比從前瘦了些,精神倒好,並不顯得憔悴,竟流露出幾分難得在女子身上能看到的幹練來。
她見了蘇仁,隨口聊了幾句後,便遣退了下人,說起了近日內宮內的狀況。
雖然近段時間蘇仁的注意力並不在此處,然而她所說的,也是大體知曉。而還有一些,乃是她同太子私下的溝通,以及關於苗太後與苗皇貴妃的。
“她們最近明著不敢在做什麼,可是暗地裏沒少打些歪主意。而且還插手了太子太傅的人選。”
蘇仁道:“皇上自然心裏有數,應該不需擔心。”
慕容雲笑定定地注視了蘇仁半晌:“若換了是你,明知道有人天天在暗中算計著,想要拉你下馬,你就能一直容忍著嗎?我想蘇廠督應該不是這樣的人罷。”
蘇仁心道自然是不會,若是光在心裏頭想想也就罷了,他還管不到別人夢裏去,然而若是真敢動手,他定然要讓那人後悔萬分。然而卻狀做毫不在意,唇畔帶著譏諷的笑意地道:“想要拉我下馬的人,光在這京城裏頭,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不過是陰溝裏的老鼠罷了,哪有功夫一個個的料理。”
慕容雲笑沉默半晌,最終還是下定決心道:“若是有機會,你能幫本宮與太子扳倒苗皇貴妃麼?”
見蘇仁並沒有答應,她又接著道:“她們絕不會一直同現在這樣安分,皇祖母年紀大了,而且太子畢竟同她也是血脈相通,所以也許不會手段太過火,可是皇貴妃就不一樣了。她有自己的孩子,怎麼能當真就能心甘情願地不去掙那個位子?”
“而且她能用那樣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我母後,今後難保不會故技重施,就算我不為報仇,也得為了我姐弟兩個的性命做打算。”
其實已經故技重施一次了,隻是她如今忙著對付的是旁人,根本無暇估計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