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彧不假思索地搖頭,爽朗一笑:“就是留下了也不妨事。男子漢大丈夫,隻要不缺胳膊斷腿的,身上留幾個疤算什麼!”
“不可大意!”
太子微微皺眉,指尖又在桌子上又點了點:“需不是什麼好東西,能不留,還是不留的好。”
方彧以為他是在說能不受傷就不受傷的好,當下又是一笑:“這個自然,多謝殿下關心!”
“其實,”
太子突然想起點什麼,嘴角微勾:“留了也沒什麼……”
他還打算說些什麼,瞟了眼青茗到底還是咽下了,改口道:“這大好春光不可辜負,過些日子孤再約你出來賞玩吧,想必那時候你也更好一些了,不必在船艙裏枯坐。”
“好,再約吧。”
方彧笑笑,隻當是下次請你吃飯這樣的場麵話,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兩艘畫舫就此交錯而過。
又在湖上消磨了一些時間,方彧領青茗去廖花齋打包了幾個素菜也就回去了。
幾個月相處下來,尤其是南水那段時間,幾乎是朝夕與共,方彧對睿平的口味已經有了相當的了解,整體偏向清淡,喜素多過喜葷,廖花齋的素菜——至少從一貫流傳下來的名聲上看,最適合他不過。
事實證明,廖花齋的素菜果然名不虛傳。
當晚睿平隻嚐了嚐,就覺出不對來,對方彧道:“這個菜不錯,似乎不是我們府裏的廚子做出來的?”
“果然不是!”
方彧欽佩地看了睿平一眼,回答說:“是廖花齋的。”
“怎麼突然想起來買廖花齋的菜?”
睿平問,隨即又恍然,莞爾一笑:“你這是出去了?這陣子把你悶壞了吧……”
“還好還好,養傷嘛,還能怎麼樣。”
方彧揮手略過這個,好奇地問:“你居然吃得出來這不是我們府裏廚子做的?”
“我為什麼吃不出來?”
睿平也好奇起來了:“我平時給你的究竟是怎麼一副印象?”
“就是……”
方彧攤手:“對吃什麼根本不在意那種吧。”
“我是不在意。”
睿平略略無語道:“但並不是沒有品味鑒賞能力,廖花齋的菜跟我們府裏的廚子做菜完全是兩個風格,我自然能嚐出來。”
“倒是你,”
睿平看他:“明明你平時都喜葷多過喜素的,怎麼偏去了廖花齋呢?”
“我也不是一點素菜都不吃的好吧,廖花齋很有名啊,我當然不介意嚐嚐。”
方彧撓頭,不經意地說:“再說你不是喜歡素的嗎。”
“我……”
睿平朝他笑笑:“的確喜歡的緊。”
“那就多吃啊。”
方彧開心地幫他夾了好幾大筷。
“你也吃。”
睿平也幫他夾菜,方彧平時愛吃的都夾了一些,也夾了廖花齋的素菜。
方彧忙阻止:“你別盡顧著我,趕緊自己吃啊。好容易碰上喜歡可口的,你多吃些也好養出點肉,沒看你最近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吃上其實一向被你照顧得很好,仍然會瘦,原因還在於忙。”
睿平放下筷子揉了揉額頭:“東平、南水的吏治剛剛肅清,用人方麵未免有些青黃不接。正好又逢雪災過後,排水、春耕都是問題。”
“這些也還好說,忙歸忙,總歸都能解決,最讓人操心的是排水問題。”
睿平凝重道:“現下還看不出來,春季雨少,積雪融出來的水並不難排泄,但到了夏季就難說了。夏季向來多雨,今年土壤不似以往幹燥、河流積水也比往年多上三成不止,可以想見,今夏隻要雨勢稍大些,就有可能成澇……雪災之後再繼洪災,東平、南水這一整年的收成就相當危險了。之後排洪、重新政治百姓家園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可能幾年之內都不能恢複。而原本是產糧重地,卻反而需要賑災的話,這一轉一逆之間,對國力的消耗就不可謂不大了。”
“是吧。”
方彧點頭讚同:“真要澇了,還得防著會不會有瘟疫蔓延,萬一出現瘟疫,那麻煩就更大了!”
沒看過豬跑,但總歸吃過豬肉,電視上常常這麼演,因此方彧一下子就想到這個了,忙說出來提醒睿平。
睿平還真被提醒到了,肅然道:“你說的是,真要有了瘟疫,那才是真正的慘絕人寰——所以我們還得注意到藥材儲備!”
因為上輩子並沒有爆發瘟疫,所以他一直所做的預算當中並沒有這一項。
而事到如今,不論是方彧成為他的王妃,還是寧王提前被貶謫,亦或欽差成了自己,都已經迥然不同,焉知道東平、南水的局勢會不會有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提到留不留疤那段比較隱晦,不造你們看不看得懂
唔,反正方·宇宙直男·彧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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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再提示一下
那句“怎麼偏是你受傷了呢”,也不是沒有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