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拒絕就不像了,方彧隻好點了點頭,拱拱手:“勞煩殿下了。”

一時上了車,方彧又想起太子是不是對自己有企圖這件事來,略猶豫了下,刻意挑了個離太子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太子不以為杵,隻笑眯眯地看著他。

美人在側,就算暫時弄不到手,隻這麼看看也是不錯的。

方彧的這種行為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提醒,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太子沒做什麼逾矩的舉動,而是投其所好地繼續跟方彧聊起市井來:“怎麼,方侯爺上次聽我說了廖花齋的素什錦,這是親要去嚐嚐麼?”

方彧這才想起來,廖花齋正在這條街上,隻是自己先前全沒心思,竟完全沒想到這個。

太子不動聲色地邀約說:“既是這樣,不如先去廖花齋嚐了,孤再送你回去吧?”

“下次陪殿下吧,脖子還有點疼。”

正好現成的借口,方彧果斷拒絕了。

先前沒心思,現在也還繼續沒心思啊,問題還沒解決呢。

太子也不勉強,看他悶悶不樂的,隻管繼續投其所好地拿話引他。

漸漸的,方彧還真被他勾起了一點興趣,心情稍稍明朗了一些,跟他聊了起來。

這個話題實在安全,方彧聊著聊著,心裏頭那點懷疑漸漸就不見蹤影了,不由暗自開始嘲笑起自己驚弓之鳥一樣的小人心態來。

還真當自己人見人愛,是個男的就對他有想法了?

太子的行為何等光風霽月,哪有半點對他有企圖的樣子!

說是太子顧忌著自己現在是他“弟媳婦”也不對,先前他們相處模式也是這個樣子的。

想到這個,方彧愈發心安,也愈發放得開了。

一時靜王府到了,二人含笑作別。

睿平剛剛轉角,正好看到,麵上不顯,眼裏卻不由陰沉得仿佛要滴下水來。

先前青茗看方彧神態不對,非要出去,還不讓人跟,心裏就著了慌,生怕自己闖下了什麼大禍,因此隻一轉眼就把這件事報到睿平那裏去了。

拚著自己受罰,原原本本,絲毫也不敢隱瞞地將整個過程都說了一遍。

睿平聽了,抓緊時間解決了手頭幾件實在放不下的事,就忙忙地打馬往回趕,心裏頭有點緊張,怕方彧得知真相,對自己的排斥感更強烈了;又有點期待,撕破了那層紙之後,方彧會不會開始正視這件事,進而接納自己的感情。

但不管哪種都跟現在這樣的場景大相徑庭。

他似乎從來沒這樣對自己笑過——至少大婚之後是這樣。

看著方彧臉上異常紮眼的放鬆,睿平仿佛明白了過來,地龍、抽水馬桶、手壓式水井這三樣其實並不是自己所以為的“投名狀”,而是一種補償。

方彧的感情早給了太子,能給他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麵無表情地,睿平重又打馬回去了工部,至夜方歸。

方彧原想找他談談的,實在等不到,隻好也就罷了。

雖然談什麼還沒想好,但總歸要麵對不是?

而且萬一談著談著就談出個結果來呢?

類似開會一樣,交流信息,相互給出彼此的已知條件,就算不會立馬就有結果,至少也能找出問題的症結在哪裏,從而得到方向,進而解決問題嘛。

之後方彧堅持不懈地等了睿平十幾天,卻始終都沒有等到。

方彧暴躁了,鄭重其事地對青茗說:“你給我告訴他,再忙也給我抽出點時間來,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這句話很快傳到了睿平那裏。

睿平漠然地想,不就是攤牌嗎,急什麼?

再說攤牌了又怎樣,他已經是自己的王妃,難道還指望自己會休了他,讓他到太子身邊去?

就算他肯,方家也不肯。

從王妃到太子妾室,哪怕是側妃呢,晉平侯府也丟不起這個臉!

至於逃避……

睿平將這個詞在心中默念了幾遍,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不是逃避又是什麼——似乎隻要不必麵對,自己心中所認定的那些就隻是自己的臆想,而並不就是真的了一樣。

自己是……這樣不肯接受這個現實麼?

什麼時候方彧對自己的影響大到這個地步了!

睿平心中一凜,慢慢地對青茗說:“你告訴他,東平、南水突降暴雪,不隻最近,隻怕年前我都脫不開身來。”

作者有話要說:

平啊,腦補是病,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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