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揚州城有一個傳說,撒謊和偷竊的人,要吞下一千根針作為懲罰。
可、尾魚一頭霧水,自己什麼時候偷竊了老太太的東西?
這鍋巴.....明明是菱娘做的。
“你等等,我去找找做菜的師傅,也許她知道這米是哪來的。”
尾魚的手被老太太拉住,她詫異地回頭,老太太臉上忽地長出一臉膿包,有些膿包上還有鱗屑,粉紅的赤紅的,五官和麵團一般扭曲,尤其是那張沒牙的嘴,如一個黑洞,正往裏吞噬著所有她見到的東西,包括自己和這個茶館的一切。
“還我米來,小賊,可讓我逮找你了,哈哈哈!”
“我沒偷!不是我!”
她奮力掙脫老太太的手,稍微用了些真氣,手上“斯拉”一聲,皮肉如同布匹,被扯去一條,血淋漓。
老太太的爪子真厲害。
茶館布了結界,不知是鬼是妖的老太太,進不來,張開一張大嘴,要把整個茶館吸進肚裏去,尾魚感受到茶館發出的震動,她驚恐不安,取來櫃台上那柄長情的辟邪劍,扔進那個怪物的嘴裏。
“啊!”
世界突然安靜,尾魚張開迷蒙的眼,長情在旁擦拭他的辟邪劍,而自己,正躺在長情的搖椅上,方才,是睡著了罷。
這個夢境,太真實了。
長情抬眼瞧著搖椅是女子,冷聲說:“你離魂了。”
“離魂?”
“你本來魂魄不全,這副身軀又控製不住體內的魔性,容易發生離魂,索性,回來得很及時。”
他明明是救了自己一命,卻不說。
“那把劍,我扔進老太太嘴裏了,一切就結束了。”
尾魚定定地看著長情手中擦拭的劍,劍身如月華璀璨,無任何裝飾,顯得如此殘酷冷血。
“這是一把好劍,幾千年來,喝過無數妖魔鬼怪的鮮血,可惜,持有它的人,都被它身上的妖性迷惑,走火入魔,自刎劍下。”
“你從哪裏得來這把劍?”
長情冷笑一聲:“海底九千萬裏。”
海底、那不就是自己的故土,曾經的、龍神的歸處.....
尾魚看著那把劍在燈下隱隱錚鳴,似是呼喚著一個人,呼喚著它真正的主人,一個擁有強大魔性的人。
這天菱娘做的鹵鵝,照例由尾魚送去。
路上倒是沒有看到惡鬼出沒,到了驛站,徐老板親自迎接:“尾魚娘子,有勞了。”
徐老板接過籃子,尾魚嗅到他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皺眉:“徐老板家裏可有人過世了?”
高個子的男人問:“沒有啊,怎麼這麼問?”
“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是......”她覺得和一個陌生人說這些不妥,遂沒說。
徐老板似笑非笑:“我身上有死人的味道,對麼?”
她連忙否認:“沒有,是我聞錯了。”
徐老板客氣的說:“揚州城每天都在死人,在下偶爾也會去衙門裏幫忙處理些屍體,所以有這種味道是自然,尾魚娘子不必介意。”
“不好意思,我說錯話了。”
她正打算離去,徐老板說:“明日開始,請做三隻鹵鵝,我這位客人飯量增大了,一隻鹵鵝,恐怕滿足不了他了。”
尾魚淺淺一笑,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