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後一襲暗金色拽地鳳袍,烏發高挽,綴著鎏金鑲瑪瑙石九頭鳳冠,秀致地眉宇卻透著一股男兒方有的剛毅與淩厲,標致的瓜子臉上五官毫無瑕疵,黛眉星眸,瓊鼻挺翹,雙唇微抿,誘人的唇瓣暈染著正宮封後時塗抹的胭脂。
一眾秀女間已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心下暗暗詫異太後娘娘竟是如此明目張膽!
先帝在位時她雖是一宮之主,可如今先帝已然去世,新帝登基,後位無人,她竟是選秀之日,當著諸多秀女、貴妃與新帝一副張揚的正宮裝扮,卻是叫人歎為觀止。
馬氏一甩鳳袍,款款坐在九五之尊左側鳳位,直直望向蕭貴妃,二人視線相交,卻不見誰落於下風。
怕是誰也難料,人前溫婉纖弱的蕭貴妃,氣場上與叱吒風雲,手握生殺大權的皇太後馬氏竟是不分伯仲。
蕭貴妃驀地軟下性子,欠身施了一禮,如黃鸝鳥輕啼般聲調從紅唇溢出,“臣妾請太後娘娘安,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她微頷前首,唇角輕揚,得體道:“臣妾知錯,終是臣妾不識大體,隻想著秀女們入了宮,日後極有可能是自家姐妹,臣妾便喜難自抑。”
馬氏輕嘲,“哀家竟是不知貴妃如此大度!”她有意無意地加重了言‘大度’時的語氣,星眸掠過一道似有似無的芒光。
蕭貴妃抿唇輕笑,從容應對,“臣妾得皇上信任,代掌鳳印,自是得胸懷寬廣,為皇上排憂解難,與後宮諸位姐妹和諧共處,叫皇上無後顧之憂才是。”
馬氏自知今兒理虧,冷哼一聲便不欲多言。
南久禧下意識抬手輕撫眉心,狹長鷹眸滲著一道銳利眸光,當日他娶貴妃蕭氏時,馬家尚且不如如今這般得意,馬氏亦非皇後,而當時蕭家也算名門貴胄。
十年如一日的夫妻情分,他與蕭氏雖無風月可談,可十餘年來夫妻二人相敬如賓,蕭氏亦是知書達理,溫婉賢惠。他並無中意之人,是以蕭氏自是後位不二人選,卻不料,隨著馬棗繡越發亭亭玉立、馬家勢力愈發壯大,太後馬氏竟是生出捧馬棗繡為後的心思,是以,百般阻撓她封蕭氏為後。
馬家勢力不容小覷,他初登皇位根基未穩,自是不宜為一未動真情的蕭氏與馬家爭鋒相對,是以,便依著馬氏,貶妻為妾。
蕭氏自是不甘,日夜哭鬧,南久禧怕惹出事端,也怕蕭氏一族寒心,便允諾蕭氏代掌鳳印,日後待他羽翼豐滿,便替她正位。
眼瞧著安撫罷了蕭氏,卻不料太後瞧著蕭氏代掌鳳印,一而再再而三生計打壓,而蕭氏也因貶妻為妾一事對太後積怨已深,是以二人每逢相見,不論場合皆是一番口舌之爭。
薛海娘眼瞧著高高在上這三人微妙的氛圍,太後與蕭氏間的劍拔弩張,南久禧的左右為難,紅唇輕輕揚起一道笑弧。
皇太後之野心,她向來曉得,前世她得南久禧青睞,位列妃位,而後憑借聰慧與識進退徹底得南久禧信賴與賞識,南久禧意在冊她為後,自此皇太後馬氏便諸多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