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攤開手,手裏是空的,也是滿的。
空空如也,沒有實物,但滿的是對他的質疑與不信任。
再好的心情也該被打亂了。
墨禦城的音色不自覺的平緩了許多,“蛋糕還沒有好。”
“那你急著出來幹什麼?”
席安璃嘴角的譏諷又濃鬱了一些,極容易刺痛一個人的眼睛,這把名為譏諷的小刀也很容易傷人的心。
“你不是怕打雷嗎?我怕你一個人待在車裏害怕,會下車亂走,車裏沒有傘,你淋雨了會生病的。”
墨禦城的聲音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
“你最近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他說什麼都是有理有據的,反而襯的她不懷好意一樣。
席安璃都不知自己是該相信他,還是該挑開他的謊言再次譏諷一番,令他醒一醒。
心髒在猛烈抽搐,產生的情愫是她無法命名的,也不敢認清麵對的。
她隻能忍耐著頭皮傳來的酥麻感,僵著纖細的十指,死死的攥住他的風衣,“你怎麼知道我怕打雷,我喜歡吃蛋糕,這種小事,我從沒有和你提起過吧?”
十個女孩子裏麵,有九個都愛吃甜食,怕雷聲。
但如此篤定的判定她的喜惡,沒有一絲遲疑,顯然是對她太了解不過。
她的問題果然讓墨禦城失神了一刹。
棱角分明的俊容上暫時性缺失了一切表情,卻也不算違和,畢竟墨禦城麵無表情的情況太多了。
片刻後,他眉頭輕輕一皺,“我也不知道,忽然就想到了,就好像莫名知道了一樣。”
即便是墨禦城愛意深藏,她的少女時代也因為恐懼他,而從不輕易泄露自己的小秘密。
後來的相處,他的冷硬脾氣更是不願意聽,她也沒有說。
墨禦城為什麼會知道?
那隻有一個可能,是在他們同居的時候,第二人格留下的記憶,沒有被徹底根除……
意識到這件事情,席安璃的臉色變得比墨禦城還要不安起來。
察覺到她的臉色微微變了,墨禦城伸手去探她的額頭,這一次,席安璃倒是沒有躲。
“也沒有發燒,臉色怎麼這麼難堪?”
他渾身濕透了,還有功夫來關心她。
席安璃沒法露出釋然或是完全排斥的表情,她隻能盡量冷漠,“蛋糕還要多久才好?”
席安璃擦了擦自己的腕表,“大概還要半個小時吧,都是新鮮出爐的,剛烤出來的更好吃。”
“反正到家都會冷掉的。”
席安璃一眼不眨的冷然道。
墨禦城一愣,卻也沒有反駁她的話,隻是嘴角含蓄的笑意抿去了好幾分。
沉默依舊,甚至還會持續更長的時間。
席安璃心頭一團亂麻,實在是無法正麵麵對他,於是側過身體,手背墊在臉頰下方,沉默的看窗外疏雨。
雨水依舊很大,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
降落拍打的聲音大的離譜,因為狹窄的空間聲音無法傳出,就像是有人用鐵皮不斷敲打車頂一樣。
起先耳邊還有墨禦城窸窸窣窣清理身上雨水的聲音。
到後來,便來他的聲音也沒有了。
席安璃側了側身子,像是要看他一眼,猶豫著又沒有看,而是抓起身上的風衣,猛地朝他丟了過去。
風衣比別的衣服要輕薄一些,但正因為輕薄,輕易便能蓋住一個人。
墨禦城忽然被天降風衣蓋了一頭,齒間輕輕溢出一聲疑惑的氣音,總算是打破了這疏冷的平靜。
被自己的體溫捂熱的風衣忽然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