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63章(2 / 2)

話說到這個份上,傅黎光隻好說:“那好吧,我找機會跟他說說。不過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沒什麼用的。”

盛秋寒斬釘截鐵地說:“有用沒用,不試試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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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的時候唐逸榮給傅黎光打了電話過來,傅黎光一下午都在想唐逸榮和彙盛的事情,接到唐逸榮的電話,聽起來也仿佛心事重重的。

唐逸榮問他:“怎麼了?感覺又在生氣。”

傅黎光沒回答他這個問題,隻問他:“你見導師見得怎麼樣?”

“還挺好的。”唐逸榮語氣輕快,顯然結果讓他滿足:“本來以為我都離開學校這麼久了,沒抱太大希望去的,見了麵聊起來才知道跟我大學老師是同門同窗,應該沒什麼問題。”

傅黎光應和著說:“這樣啊,那是挺好的。”

唐逸榮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說:“可我怎麼覺得你的狀態一點也不好呢?”

傅黎光歎了口氣,如實告訴他:“今天盛秋寒給我打電話了。”

果然傅黎光這樣一說,唐逸榮也沉默了。跟導師見麵聊完,唐逸榮拿出手機看到盛秋寒的電話,其實已經知道他想要說什麼了,隻是沒想到盛秋寒還想著拜托傅黎光來說服他了。

唐逸榮沒有把握,如果傅黎光來勸他,他會不會改變想法。

對唐逸榮來說,自問對彙盛問心無愧,該做的都做了,該爭取的也爭取到了,對彙盛留一手,也是因為彙盛將他擺在一個雙方博弈的尷尬位置上。

彙盛對唐逸榮過河拆橋倒並非他選擇離開的首要原因,隻是唐逸榮現在的目標已經變了,為了工作悶頭向前拚不再是他的唯一目標。他既不想和傅黎光做商業上的競爭對手,也不想花費那麼多精力在工作上,沒時間好好和傅黎光培養感情。

離職的原因雖然聽起來有些尷尬,但畢竟是一個現成的、再合適不過的台階,能讓他順理成章地走下來。可如果傅黎光拆穿他的目的,那唐逸榮所做的一切就會顯得滑稽可笑,強行圍在傅黎光身邊,或許也就會招致他的反感。

短促的沉默中,唐逸榮的思緒飛轉,已經為自己設想了無數種可能。

“他拜托我勸勸你,彙盛情況很難,文煊再這麼下去可能要把彙盛敗光,得有人懸崖勒馬。”傅黎光說。

唐逸榮問他:“那你呢,你是什麼想法?”

“彙盛不僅是文煊的私有財產,還是盛秋寒家,所有人的共同財產,現在全數交由他一個人瞎折騰,真的很危險。”傅黎光說。

“我在問你的想法,不是彙盛的情況。”

傅黎光分明知道唐逸榮在問什麼,但他沉默一瞬,還是顧左右而言他,說:“你應該知道,讓一個企業往上走有多難,而走下坡路會是多麼容易。如果讓文煊做一言堂……”

唐逸榮輕笑一聲,打斷了傅黎光的話:“公司裏有董事會,彙盛是上市企業,還會有更多的監察挽救措施。如果文煊真的做得太過分了,當然會有很多種辦法讓他滾蛋下台,彙盛也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隻要不像金瀾一樣頻繁作大死,是不會一朝大廈忽傾的。這些你不是不明白。”

唐逸榮的聲音裏有些失落,他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問傅黎光:“他們急匆匆找我回去,是因為不敢也不願承擔哪怕隻有一點點的風險,也不想有一點點的損失。那你呢?傅黎光,你在害怕什麼?”

唐逸榮說的這些,傅黎光不明白嗎?他也是明白的。可是他為什麼隨波逐流,跟著一同勸唐逸榮回去,這其中的緣由就太過複雜曲折,怕是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可是唐逸榮問了這個問題以後,哪怕麵對著的是傅黎光長長久久的沉默,他也沒有想要掛電話,仿佛等不到傅黎光的回答,他就要一直這麼等下去。

傅黎光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裏投射出夕陽的餘暉,天色將晚,城市的晚高峰到了。汽車堵在路上,從窗前往下望,是一片令人煩悶躁鬱的亂象。

傅黎光和唐逸榮都在沉默,就在唐逸榮已經等得心漸漸變涼,不抱有什麼希望的時候,傅黎光開口了。

“我不希望你把人生規劃、職業選擇這麼重要的事情綁在我身上,如果將來某一天你過得不好了,你後悔了,想到是因為我才做出這樣的決定,這樣的後果我承擔不了。”傅黎光說,他又重複了一遍,問唐逸榮:“我承擔不了這種後果,你懂了嗎?”

唐逸榮似乎很自嘲地笑了一聲,他啞聲說:“所以你永遠不會相信,我會心甘情願為你做出什麼事。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