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裏，人並不多，一個個都是頂著一雙熊貓眼，坐在座位上昏昏欲睡，阮溪穿著連帽的羽絨服，敞開著沒有拉拉鏈，露出了裏麵穿著的軍綠色襯衣和高腰淺藍色牛仔褲。
她坐在座位上，帶著帽子，用圍巾將臉也遮了起來，靜靜的在沒有一絲聲音的車廂裏發著呆。
很快便到站了，她裹緊羽絨服走出了地鐵站，沿著沒有幾個行人的人行道，一路走到自己位於破舊小區的家中。
這個點，媽媽肯定已經醒了。
阮溪上了樓，從黑色格菱謝挎包裏，拿出鑰匙，打開了門，一進門便看見媽媽一臉驚訝的站在客廳裏看著她。
“這麼早回來？”阮溪媽媽的目光朝後瞟了一眼說，“你一個人？小柯呢？”
阮溪不快的蹙了蹙眉頭說：“他自然是在他家裏了。”
“哦”阮溪媽媽嘟囔了一句說：“你回來幹什麼？”
阮溪沒有說話，心頭有些煩躁，潛意識裏她好像已經認定媽媽之前在說謊一樣，她將格菱包扔到沙發上，自己來到衛生間，用熱水洗了洗冰涼的雙手。出來時，看見媽媽正在廚房裏熬著粥。
她靠在廚房門上，看著頭發發白的媽媽，想起常成誌的話：他已經是個年過半百，將近六十的老人了。
是啊，他都這麼老了，媽媽也不會年輕。
看著媽媽發根處露出的白發，阮溪的心被輕輕的碰撞了一下，一轉眼，媽媽為了她，竟然單身了二十多年。
“媽，在煮什麼好吃的。”阮溪笑著問道。
“八寶粥。”媽媽沒有抬頭，盯著鍋裏的東西說，“不知道你回來，你應該昨天晚上就告訴我今天回來吃早飯的，我就可以提前包好水餃，今天給你煮水餃吃。”
“八寶粥很好了，我愛吃八寶粥。”阮溪囔著鼻子說。
“稀奇了。二十多年從來不吃粥的，竟然現在愛吃八寶粥。”阮溪媽媽笑著說，“既然你不挑那就好辦了，等我炒幾個小菜。咱們就開飯。”
阮溪點點頭，離開廚房，坐在沙發上，看著家裏的擺設，雖然簡單老舊，但是一塵不染，十分的幹淨整齊。
菜很快炒好了，阮溪幫媽媽端到餐桌上，母女二人相對而坐，吃了起來。
“你有心事？”阮溪媽媽忽然問道。
“沒，沒啊。”阮溪有些心虛，本來想問問爸爸的事情的，但是一見到媽媽，就什麼也問不出來了。
“肯定有，是不是和柯以賢鬧矛盾了？”阮溪媽媽問道。見阮溪還想狡辯，她說，“別和我最硬，你從我肚子裏出來的，什麼小心思，我看不出來，你呀，從小就是，一有心事，吃飯的時候，就喜歡使勁咬筷子。”
阮溪尷尬的放下筷子，瞬間沒有了胃口。
“有事快說！”媽媽毫不留情的敲了敲她的碗說，“邊吃邊說。”
不可能吃得下了，阮溪歎口氣，試探著看了看媽媽說：“那個人，當年真的是因為有外遇了，所以才離開我們的嗎？”
阮溪媽媽正在夾菜的手停頓了下來，她看著阮溪的眼睛，帶著一絲被懷疑後的憤怒和痛苦。
知道自己這麼說可能會引起媽媽的痛苦，阮溪連忙改口說：“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見過那個女的。”
“沒有！”阮溪媽媽冷冷的說，啪一下將筷子拍在桌子上。
“沒有就沒有，幹嘛這麼生氣。”阮溪嘟囔道。
“你在懷疑我騙你？”阮溪媽媽紅了眼眶，眼淚刷一下就掉落下來，“他走的那天，你不也在家嗎？那個絕情的樣子，你沒看到？你現在倒懷疑我，你什麼意思？難道媽媽是騙你的？媽媽為什麼要騙你，媽媽騙你，還把你帶在身邊，辛辛苦苦，二十多年，省吃儉用，將你拉扯大，媽媽要是圖舒服，幹脆把你扔給他，讓你跟著後媽，過苦日子。你說我圖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