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砂沒什麼表情,她沒覺得特別驚喜,就像一個優秀的程序員看到自己編寫的代碼順利跑了起來,不覺得多值得慶祝,隻感到在意料之鄭充其量為沒發生意外鬆了口氣吧。
“看起來,這一波基本穩定了。”維克多,“深淵通道的打開會一步步來,目前階段隻允許初級魔物通過。你的軍隊這樣安穩撐上三五沒問題吧。”
的確。
獅鷲騎兵們攜帶著好多組型魔力池,和強力電池一樣,足以替換使用十二時。一旦穩定下來,飛行器與龍騎兵還能接替他們的位置。戰鬥人員都被進行過分組,每一組能夠輪番換上,別撐三五,倘若進攻的強度沒有增強太多,換班戰鬥幾個月都不成問題。
理當如此。
“安穩撐上三五沒問題吧”,維克多,他話音剛落,異變驟生。
一陣巨響在他們頭頂上炸開,來自那條狹長的深淵通道。惡魔群在空中發出慘叫,它們被炸裂的身體還沒落地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雨水向周圍炸開,一場爆炸發自半空,席卷整片空,衝擊波將獅鷲騎手們吹得東倒西歪,一些不幸距離太近的騎手連人帶獅鷲墜落下來。褐色的羽毛在空中亂飛,獅鷲的哀鳴聲中,牢固的電網瞬間被撕裂。
撕裂的不僅僅是電網。
有什麼東西墜落下來,血肉模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它看起來比獅鷲更大,比上百隻惡魔加起來還大,能通過通道的唯一原因,恐怕是因為它已經變成了無數碎塊吧。這一大團龐然大物在露麵的下一刻分崩離析,化作肉泥,在塔砂來得及看清之前,便和所有死去的惡魔一樣,無聲無息地灰飛煙滅。
在這東西身後,那條半空中的“傷疤”出現了變化。
看起來有點奇怪,就像本來是鉛筆畫出的痕跡,如今變成了記號筆的塗鴉似的。上下長度沒有拉長,橫豎寬度明明也沒有改變,但它就是……變得更深了。
“熔岩巨獸?三隻?”維克多瞠目結舌,“比毒火龍還罕見的進化方向,再進一步就能進階炎魔的高階惡魔,用來在門口玩自爆?!就算不能進階惡魔領主,也沒那麼奢侈吧?”
“重點。”塔砂,心中已經有了不太妙的聯想。
“就是,嗯,相對高級一點的魔物可能會立刻進來。”維克多,“如果隻是一些強壯的惡魔,這一波還是挺穩的。”
方才源源不斷地傳送惡魔的通道安靜了幾秒鍾,一隻巨大、皮膚通紅的生物探出了腦袋。乍一看的確與惡魔有幾分相似,對惡魔不了解的人可能會將之當做強壯的惡魔……這樣想的讓非常、非常不了解惡魔。
三隻惡魔疊起來才能達到它的高度,它長長的彎角比惡魔的犄角猙獰了不知多少。這惡魔拿著的不是鋼叉,而是粗長的鐵鏈,比普通人胳膊更粗壯的鐵鏈上,每一環都有著尖銳的刺棘。比起惡魔,它看上去倒和怒魔賽門更加相似。
這是角魔,由惡魔進化而成,再進一步便會成為怒魔的中階惡魔。
“怒魔的進化分支隻有三環,惡魔、角魔、怒魔,所以角魔階段很長,原定的三五惡魔平穩收割計劃也不一定就……”維克多的聲音越來越,在塔砂無言的注視下停了下來。
“別再了。”塔砂沉重地,“算我求你。”
“我猜死一次對惡魔的運氣會產生巨大的影響哈。”維克多幹笑一聲,手指在嘴上比了個縫線的手勢。
大地微微震動。
那條狹長的、隻能允許惡魔與鬼火通過的通道,在這場爆炸後,被撕扯開了更大的開口。那對能支撐惡魔飛行的翅膀,在進階成角魔後退化,角魔一旦擠出了裂縫,便從半空中墜落。
獅鷲兵團的電網已經不複存在,角魔的墜落暢通無阻,它的敵人暫時隻有重力與刺木。高大的紅皮惡魔向下直直墜去,它甚至沒有護住要害,看上去仿佛隻跳了一個台階。
在它下方,剛好就是一根刺木。
十米,五米,兩米……距離越來越近,三棱錐眼看就要刺入角魔大腳板。轟!眨眼間角魔已經落地,大地微微震動,一大塊地麵都為之陷落。高大的惡魔吼叫著站了起來,灰頭土臉,毫發無損。
旁觀者很難看清發生了什麼,塔砂看清楚了。刺木的的確確紮到了角魔身上,隻是厚厚的皮膚沒有被刺穿。堅硬的刺木在重力下傾斜、彎曲、折斷,仿佛一根牙簽被降的石塊弄斷。
手持鐵鏈的角魔站了起來,它甩了甩腦袋,邁出幾步後便不再受墜落的影響。一名遊俠不幸距離它太近了,那位中年巡林客在剛才的震蕩中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他還沒站起來,鐵鏈便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死亡人數,一人。
不祥的裂縫沒有停下。
一顆醜陋的頭顱鑽了出來,尖角不算大,一個肥碩的軀體緊隨其後。它的身軀跟頭顱不成比例,那一身肥肉會在每一個動作中顫抖,仿佛多走幾下就會掉下來似的。大型惡魔過去被人稱為胖子,或者食屍鬼,或者食人魔。
大型惡魔比角魔弱,它們鑽出來的速度,也因此比角魔快很多。
成群的食人魔正在墜落。
轟隆!哢嚓!墜落聲不絕於耳,樹木斷裂的聲音亦然。惡魔在進階中失去了翅膀,它們的軀體卻被增強了不知多少倍。普通皮革強度的皮膚,進階後與石化皮膚的法術效果相似,方才將它們串成肉串的針刺林,如今仿佛被冰雹光顧,幾分鍾內便被毀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