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醫院探望任老的事情一直瞞著任閔,幸而霍未瀾能體諒我的心情,有時候上班遲到或早退,他多半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跟我計較。
任夏似乎一直在忙著出國的事情,我每天去醫院探望任老,也沒能碰上她一回。有一次任老照例在醫院後園曬太陽,我則應他的吩咐在一旁準備水果,忽而想起便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有段時間沒有看到任夏了,她很忙?”
任老微微睜開了眼睛,眼神無光地瞥我一眼,又繼續睡了。我本也不在意,回病房的路上,他卻歎出一口氣,緩緩道了一句:“任夏這個孩子,像她哥哥。”
說完,竟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當天晚上從病房出來,我便給任夏打了一通電話,我們約在醫院附近的一處甜品店內匆匆見了一麵。這時候我才知道,任夏已經將所有出國事宜準備妥當,後天就要離開。
她聳聳肩,笑道:“你不找我,我也打算約你出來,走之前總要再見一麵。”
她笑著,臉上的表情漸漸幹澀沉鬱了下來。
我知曉她的心事。
“那你打算再見霍未瀾一麵嗎?”
聽我提及霍未瀾,任夏的表情還是怔了怔,她蒼白一笑,並未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我以為……”
我以為我告訴她霍未瀾分手的消息,能讓任夏改變出國的主意。
話未說完,她好像已經猜透了我的心思,接話便說:“算了,知音姐。我不敢再去冒這個險了,未瀾哥哥如果不喜歡我,我再去找他也是平添負擔,我不希望把兩個人的關係糟踐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說話的時候,任夏的臉上透著不甚分明的難過。
她將服務員端上來的甜品吃得幹幹淨淨,又接著叫了兩份打包,期間我們的話題轉了幾轉,她似乎再也不願意提及霍未瀾的名字。
臨分別之前,我從包裏拿出在A城與霍未瀾一起買的嫦娥麵具,當成離別的禮物送給了她。
我並沒有告訴她麵具的來曆,而任夏伸手接過,漆黑的眸子亮了亮,臉上露出了笑意。
而關於是否要把任夏出國的消息告訴霍未瀾,這個問題我糾結了許久,直至任夏離開的當天上午,我終究沒忍住,衝進了霍未瀾的辦公室。
“關於任夏,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第一,在你的心裏是不是隻把她當成妹妹,從來都沒有過半點其他企圖?”
霍未瀾一臉驚異地麵對著我的問題。
關於第一個問題,他很誠懇地點了點頭。
“第二,任夏哪一點不符合你霍未瀾的要求?”
第二個問題,霍未瀾揚眉思索了許久,始終未給出一個答案。
“第三,如果任夏馬上要走,而你沒能去送她……”
“任夏馬上要走?”
第三個問題,霍未瀾反問了我。
還沒緩過神來,他又追問:“什麼時候?”
“今天中午,十二點。”
霍未瀾扶著額頭,目光透過手指間隙一臉無奈地看著我。我本氣勢洶洶而來,最後倒顯得窘迫不安,小心翼翼問他:“你去不去?”
問他的同時,也將前天我和任夏談話的內容大致說給了他聽。
“如果任夏不是你考慮的人選,那你還是不要去了。她心思單純透徹,不要給她無謂的希望。”
他的眼神淡淡的,不知有沒有將我的話聽進去。
隻知道中午臨下班前,向波突然闖進我的辦公室,他一臉驚異地問:“霍未瀾那家夥又跑到哪裏去了?明明約了我這個時間點談案子的。”
我抬表看了看時間,瞬間便明白過來,笑道:“興許有比談案子更重要的事情,勸你還是別等了,下午再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