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好人嗎？”
這活潑調皮的神情，這古靈精怪的語氣，活脫脫就是曾經那個熟悉的範雨琪。
秦奮迅速措辭說：“我就是一個不好不壞，明哲保身，自娛自樂的俗人。”
範雨琪看著秦奮問：“你做過壞事吧？”
“做過。”秦奮點頭。
“什麼樣的壞事？”
“打架，傷人，使壞，我都幹過。”
“那你做過好事嗎？”
“我幫過人，也救過人。”
“那你還想做一個什麼樣的好人？”
秦奮想了想，說：“我以前做的都是小打小鬧，心靈慰藉而已，而且我見過好人，所以我不敢自認自己是個好人。”
範雨琪問：“小打小鬧？”
秦奮點頭。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範雨琪說道：“這是量力而行的事，沒有標準的，我覺得隻要不是窮無情富無義就好。”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範雨琪的話，給了秦奮無窮信念之力。
隻此一句，無需多說。唯其艱難，更顯勇毅。
從烤肉店出來，秦奮開車，帶著範雨琪沿著繁華大街看風景。
夕陽懸在萬裏晴空，將最後一抹金光塗在地麵上，像是一場壯觀而柔美的告別。
沿著大道，秦奮載著範雨琪，一路追逐夕陽。
夕陽沉入地平線，天色暗了下去，車停在海澱公園的人工湖邊，秦奮按開音響，兩人望著車外天邊的浮雲，靜靜地聽著音樂，誰都沒說話。
車裏放的是盧冠廷的《但願人長久》。
範雨琪原本挺直的後背，漸漸放鬆下來，軟軟靠在座椅上，眼神也飄渺起來。
“這夜瀾靜處
獨看天涯星
每夜繁星不變
每夜長照耀
但願人沒變
願似星長久
每夜如星閃照
每夜常在
漫長夜晚星若可不休
問人怎麼卻不會永久
但願留下是光輝像星閃照
漆黑漫長夜”
必須說，盧冠廷的歌實在是太適合靜處傾心聆聽了。
範雨琪明顯被這首歌吸引住了，唱過一遍，她很自然地讓秦奮調回去重新再放一遍。
一直放了三遍。
範雨琪聽入心的一句是“但願人沒變，願似星長久”。
而秦奮聽得最入神的一句是：“但願留下是光輝像星閃照”。
“回去吧。”範雨琪先從靜謐中回味過來，開口說。
路上，秦奮突然沒了話。
範雨琪側頭看著車窗外的景物，說：“我想考研。”
秦奮：“哦。”
範雨琪問道：“你不好奇我想考哪裏嗎？”
“好奇。”
路口變綠燈了，前麵的白色豐田卻熄火了。秦奮按了一下喇叭，扭頭問範雨琪：“想考哪裏？”
範雨琪說：“濱海大學。”
“濱海大學？”秦奮奇怪道：“挺遠的，怎麼選那了？你能適應嗎？”
範雨琪回答道：“我問考過去的師姐了，跟咱這邊的生活習慣差不多。”
秦奮鼓勵道：“好好考，爭取一把成。”
他當然希望範雨琪一次就考上，那樣兩人都在濱海活動，見麵的機會沒準還能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