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不甘從戮(2 / 2)

勝遇回道:“將軍是領隊使節,並無危險。”

她這才放下心來,又起身道:“他此去時間那麼久,得多帶些保暖衣物才行,你等著,我給他收拾好,你給他捎去。”

勝遇尷尬的回道:“大娘子,將軍讓我留守洛陽,不讓我隨軍,他此行秘密,我也不知他的去向。”

剛折回的白芷,在門外聽到此話,對薛宗平恨得牙癢癢,她甩袖轉身離開。

身邊少了溫暖的火爐、耳畔沒了清澈梵音,第二日,沈令玥就讓侍女換上了厚被、燃上了沉香。

這日,阿元立在房中,磕磕絆絆的背誦論語,當她背到“父母在,不遠遊”時,張口詰問:“母親,聖人說‘父母在,不遠遊’,你來洛陽,遠離阿公阿嬤,是不是不孝?”

沈令玥正捧著一匣南珠,從裏麵挑揀出大小一樣的小珠,做女兒冬靴上的配飾,她頭也不抬的回道:“薛子乾,你是不是漏掉下半句了?自己看書。”

薛子乾拿起手中的書,翻了許久才找到自己背的那句話,果然後麵還有一句‘遊必有方’,她嘟著嘴問道:“阿娘,‘遊必有方’是什麼意思?”

沈令玥回道:“子女出門前,要將去向告知父母。就和你舅父一樣,他雖然離家了,但你阿公阿嬤知道他的去向,所以他是孝順的。”

薛子乾喔了一聲,磨磨蹭蹭的往沈令玥身邊蹭,拉著她的衣袖求道:“阿娘,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

“你跟我說說,你錯在哪裏了?”

薛子乾回道:“我不該不告訴你一聲,就一個人出門。”

沈令玥又問:“還有呢?”

薛子乾撇嘴道:“我不該用箭射別人。”

沈令玥這才看向她,訓道:“幸虧我讓你父親將箭頭改為木質的了,不然傷到人怎麼辦?就算是木質箭頭,也是能傷人的。”

薛子乾摳手咬唇回道:“讓漁夫把我關進大牢裏。”

沈令玥橫了她一眼,斥道:“我生你養你,就是為了讓你蹲大牢嗎?”

薛子乾抬頭看向母親,滿是好奇的問道:“阿娘,你為何要生養我?”

沈令玥停下手中的繡活,看向女兒,見她目光清澈,天真無邪,她的眼神柔和起來,伸手將女兒抱在懷裏,柔聲回道:“因為我與你的父親相愛,所以我們成親,然後就有了你呀。你是我們愛的見證,是我們共同的珍寶。我教你說話,教你走路,教你讀書識字,教你人生大道,不是不喜歡你,恰恰相反,是因為我愛你,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幼年的我自己,所以我希望盡我所能,讓你過的比我更快樂更幸福。”

薛子乾又追問道:“阿娘,你不幸福嗎?”

沈令玥貼著她的額頭,親昵的蹭了蹭,笑道:“幸福啊,因為我有我的阿元呀。”

薛子乾急忙表白道:“阿娘,我也很幸福。”

母女倆成功取悅了對方,二人笑作一團。

未幾,王沁風風火火的走入芙蓉院,在走廊處閑坐的侍女見她過來,忙起身向她行禮,為她打起門簾。

沈令玥見到十一姑母,驚喜不已,領著薛子乾起身向她行禮:“姑母,你怎麼親自來了?”

王沁接過由儀遞來的精美檀木匣子塞到沈令玥懷中,氣憤道:“你家是周朝新寵,我家是唐室舊臣,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匣珍珠還你,以後你莫要再去我家了。”

沈令玥被她的話嚇了一跳,見她轉身要走,忙拉住她的衣袖問道:“姑母,這是怎麼了?我哪裏做的不對,你跟我說,我改好不好?”

王沁見她泫然欲泣,率先掉下淚來:“你如何做得了主?不如我們兩不相見,反倒落得清靜。”

王沁掙開沈令玥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沈令玥見由儀猶豫不決的站在原處,忙抓住她問道:“由儀,你跟我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還未等由儀回話,便聽走到門口的王沁厲聲嗬斥道:“由儀,還不跟上?再不走你就留在她家吧。”

由儀見自家你娘子走了,隻得拉住沈令玥的手,輕聲道:“玥娘子,你去找蘋娘子。”

由儀轉身出門去追王沁,沈令玥也跟著追到門外,此時馬車已經走了一段,由儀拉住沈令玥道:“玥娘子,別追了,我家娘子就這脾氣,等她氣消了就好了。”

說完,她追著馬車跑了幾步,馬車走的並不快,車夫見她追上來,停車讓她上去,隨後聽到王沁不悅的訓斥聲,之後馬車噠噠的遠去。

一陣秋風襲來,吹得沈令玥打了個寒顫,她抱著肩,看著姑母的馬車消失不見,揚聲道:“備車!”

白芷勸道:“大娘子,你先回房換身厚實的衣服吧?”

沈令玥回道:“無事,你回家,剛才阿元可能被嚇到了,你去看看她,讓白芨跟著我去就行。”

白芷見勸不住她,隻能跑回芙蓉院,讓荼白拿了件披風給她送去,等荼白跑到門口,沈令玥的馬車早已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