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聲落處,赤鱗蟒忽然伏在了地上,巨大的蛇身飛快盤成了一團,體內妖力如狂潮奔湧。蛇口一張,開始向裏吸氣。
林皓估算著赤鱗蟒噴了幾次毒,它體內的毒液應該已經用完了。一時搞不懂它現在是要做什麼。但不管它要做什麼,他都不可能讓它如願以償地慢慢準備。心念一動,他便踏著石頭俯衝而下,抄起兩粒滅蛇彈,瞄準了那兩顆大如燈籠的蛇眼,全力擲去。
兩粒滅蛇彈疾如流星,眨眼已到了赤鱗蟒眼前三尺。
林皓心中大喜,以為就可得手,此時,赤鱗蟒忽然蛇口一抬,猛地一吐氣,呼,一股凝聚的巨大火焰忽而從它嘴裏噴出,瞬間將那兩個滅蛇彈燒得幹裂焦黑,從空中墜了下去。而火焰卻餘勢不減,隻朝林皓這邊射來。林皓不由變色,急忙禦石躲閃,好歹在間不容發之際,與火焰擦身而過。心裏暗道好險,正鬆了口氣。卻見遠處的柳如煙指著自己,驚恐地叫道:
“林,林不破,你著火啦!”
回頭一看,才見後背果然竄起了一股火苗,不禁大驚,慌忙用手將火拍滅。剛拍著呢,那邊赤鱗蟒又是一股火焰噴來。這次的火焰因為沒有被打擾,準備充足,凝聚度、速度和高度都比之前那道強出不少。林皓雖見機得快,朝左邊電般閃出。但眨眼間右邊衣衫已盡數焦黑,皮膚也被烤得幹裂枯暗,隱隱有了一陣烤肉的香味。
林皓見自己方才明明躲開了火焰足有一丈,居然還被烤得衣服焦黑,更是駭然變色,才知這火焰非比尋常。
赤鱗蟒見兩道火焰都差點擊中那個麵具少年,不由信心大增。忙又運轉妖力,吸氣聚力,將一道道的高熱火焰如長龍般噴向天際。它一邊噴還一邊驅使火焰向空中左右橫掃,加大攻擊範圍。
林皓無奈,隻得一而再,再而三地躲閃,因這火焰來勢極快,熱度又高,好幾下衣服都著了火。而緊跟著下一道火焰又迅猛無比地射了過來。他一時應對得也是頗為吃力,不敢鬆懈分毫。那邊柳如煙見他險象環生,也是十分擔心,急忙抓了一大把滅蛇彈要往那赤鱗蟒身上扔。可惜她在水潭南邊,而赤鱗蟒卻在水潭的東北岸邊,且將身子盤作了一團。雙方距離較遠,她就算運足了元氣將滅蛇彈扔了過去,滅蛇彈經過長距離飛行後,速度也必將大幅減弱。速度不夠快的話,赤鱗蟒就有了發現和反應的時間,能夠輕鬆將滅蛇彈擋開。
而此時,林皓的全副心神都專注在躲避火焰上,根本無暇催動柳如煙腳下的石頭,讓她往這邊飛來。因此,柳如煙隻能在水潭南邊的上空幹著急,想幫忙,卻又幫不上。
林皓隻覺得接連而來的,柱子般粗的,又極快的火焰,仿佛織成了一張密集的大網,從四麵八方向自己籠罩而來。
他再躲閃了幾次,已是渾身冒汗,口幹舌燥,肌膚更是感到一股熾烈的劇痛。
他知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體內的水分已經因為持續近距離與高溫火焰錯身而過而大量散失,身體更是如墜洪爐,灼熱難忍。再這樣下去,過高的體溫必會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使神智越發迷亂,水分的進一步喪失更會直接導致昏迷,一旦昏迷,則萬事休矣。自己和柳如煙,都將成為赤鱗蟒的腹中之食。
他的心中暗自焦急,卻又很快靈光一閃:
等等,人怕熱 ,怕火。蛇是變溫動物,豈非更是如此?
一想到這點,他便有了主意:他要往下方飛去,達到和周圍樹木持平的高度。
這樣做,風險當然很大。降低高度意味著與赤鱗蟒的距離更近,躲避火焰將會更難。而且水潭周圍都是參差不齊的樹,地貌限製,更會影響到躲閃的有效空間。
但是,不冒險是不行的。不冒險,就必輸無疑。要是不想輸,就得主動後退,放過赤鱗蟒。
可他怎麼能放過赤鱗蟒?父親的傷勢之重,已隻剩下三天左右的命。錯過了這次機會,一旦赤鱗蟒找到新的藏身之處,他未必還能像現在這樣,把它逼出洞外,與它交戰。
再冒險,為了父親大人,也得一試!
林皓把心一橫,咬著牙關,向左躲開一道火焰的長龍,猛地朝下方衝去。
同時,他的右手取了一把滅蛇彈,運氣待發。
眨眼,他已到了赤鱗蟒的北麵不遠,與樹林齊平的高度。他離最近的樹已隻有一米遠。這時,赤鱗蟒的下一道火焰,準備尚不充足。林皓卻不允許它繼續準備了,手裏的十幾顆滅蛇彈如點點寒星,便直朝赤鱗蟒的眼睛射了出去。然後,他便緊盯著赤鱗蟒的脖子,全身貫注。
赤鱗蟒見滅蛇彈疾飛而來,隻能再度向前噴火。
它蓄力的時候,是吸氣,吸氣時脖子會下意識後仰,噴火是吐氣,吐氣時,脖子下意識地會前傾一點點。
林皓一見到它脖子動了,立刻橫著向左飛了出去。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一道粗如銅柱的火焰已噴在了他方才所在的位置,並迅速向左橫掃,往林皓追了過去。林皓全力催動驚天拳法,總算趕上了蛇頭轉動的速度,並沒教火焰給追到。轉眼,火焰橫掃五丈,他也飛出了五丈。這一道火焰終於沒了後續。而水潭北麵的樹林,最前麵的一排卻盡被烈火給點著,劈裏啪啦地燃燒起來,火勢漸漸茁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