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刑房,金英得意洋洋地在故宮倫眼前踱步。“想不到吧?咱倆再次見麵會在這裏……”
“確實有點意外,怎麼?宗人府也被你們東廠拿下了?”
“瞧你說的,咱們都是替陛下辦事的人,誰能拿下誰呢?”
“那我錦衣衛詔獄裏關的幾十號人算什麼?”故宮倫起身將金英摁在了椅子上,笑言道:“別晃了,小心閃到老腰。”
“咱家聽不懂殿下,噢,還沒冊封,或許該叫千戶大人才對,咱家聽不懂千戶大人的啞謎。”
“好,那我們聊個聽得懂的。”故宮倫雙手叉在胸前,感歎地說:“英華寺可真是個好地方,香火旺,地方敞,前麵臨著高梁橋,美景如畫,後麵耕著十畝良田,長勢頗好,不出意外,下半年應該會大豐收吧?”
金英拱手朝天:“英三生有幸,得先皇庇佑,賜予風水寶地。”
“可惜寶地變墓地,墓地變暗倉。”
金英聞聲色變,警惕地盯著故宮倫:“千戶大人又在胡說什麼?”
“就是聽住持大師說了一點有趣的故事而已。聽說京城裏有個了不起的人物,供養了半個京城的香火,而這些物資全都出自一個地方:英華寺的地窖!”
老太監再也坐不起,悶聲往外走。
“不用去了,東西都搬空了,我來的時候,住持也被一並接走了。”故宮倫臉上掛著微笑:“你老不是打算死後葬在那裏麼?正好,陛下連騰空墓穴的功夫都替你省了。”
金英嘴角微搐,冷笑道:“千戶大人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扳倒老奴吧?咱家喜歡拜佛,多買些禮佛之物贈於他人何錯之有?”
“有錯沒錯你我說了都不算,等禮部登記完所有東西,結果自見分曉。”
金英一聽禮部負責清點,頓時心中暗鬆一口氣。
“哦,差點忘了告訴你,禮部左侍郎和尚書都在詔獄喝茶,還有吏部郎中,戶部司長,刑部主事……”故宮倫念了一大堆老太監安插在六部中的眼線,不止如此,他還接著說:“對了,鎖南從瓦剌帶回了萌萌他爹的親筆書信,證實遼東戰書並未出自可汗之手。都察院已經著手開始調查……”
金英再也掛不住笑容,冷嘲熱諷地說:“看來你小子在英華寺可沒閑著……可惜,到底是太年輕了些。”
故宮倫保持微笑,懶得回應。
“年輕人,站隊站得太早,事情做得太絕,都不是什麼好習慣,終有一日你會後悔的。”
故宮倫聳了聳肩:“聽著蠻有道理,不過我覺得你老人家可能沒機會見到我後悔的那天了。”
“不急,有機會……”金英翹了翹嘴角,轉身欲離。
故宮倫大聲道別:“來人,送送金督公。別忘了問問他半生散的解藥放哪兒了。”
金英大笑,邊走邊歎:“老奴還以為你忘了。”
“你老沒忘就行,不過忘了也沒事,詔獄有一千種辦法可以幫你想起來。”
“多謝千戶大人。”
“不客氣,慢走不送。”
故宮倫目送老太監被人帶走,轉身去別的房間找到了惜兒。
惜兒抬頭看見一身道袍的他,眼眶頓時就濕潤了:“……殿下果真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