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離開他之前,渣哥對我的折辱幾乎無所不用其極,有幾次我甚至被他掐住喉嚨,背過氣去,但他不讓我死,又把我救活。他用枕頭悶我,用針紮我,用煙頭燙我,用夾子夾我,以至於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對於男女之事都有著深刻的恐懼。
這一次近距離的相見,不知為什麼,他看起來居然溫和了幾分。
但這並不能成為我對他重新產生絲毫好感的理由,我相信這隻不過是他的障眼法而已。那些恐懼和厭惡刻骨銘心,我像看見蒼蠅一樣,用力甩開他的手,“對不起,你認錯人了!”
“我不會認錯,伊妮,你就是邵伊妮,你沒有死!”
他不依不饒地繼續伸手來拉扯我。
我後退了兩步,“我不認識什麼邵伊妮,你快點離開,不然我馬上報警!”
我從包裏掏出手機,真的要按下110了,他忽然把我的手機拍到地上,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襯衫的袖子往上麵一捋,露出胳膊肘上的一個纏枝蓮紋身,紋身當中藏著一條小小的疤痕。
他找到了證據,指著那個疤痕,“我不管你現在叫什麼名字,但你就是邵伊妮!這道疤是你當初剛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跟人打架,你來幫忙,幫我擋了一下磚頭給砸傷的,清清楚楚,絕不會錯的!”
我逃出來的時候,渾身幾乎沒有一處好肉,新傷疊著舊傷,小腿上更是因為被點燃的麻繩燒傷,留下了一大片疤痕。
我沒有文憑,沒有一技之長,後來委身華苑賣酒。華苑招女侍應生是很嚴格的,即使隻是賣酒的小妹,也要經過嚴格的選拔和麵試,要穿幾乎全身都暴露的比基尼。我那時候渾身傷痕累累,過了好幾個月都沒有辦法複原。
我到整形醫院去做過祛疤手術,但手術其實也是有局限性的,並不能讓所有的疤痕都完全消失,最多隻能讓疤痕變小,或者說變得不那麼明顯。
所以大麵積的疤痕我都想辦法做了手術,但是一些本身就比較細小的就沒有辦法處理。所以一些比較容易看見的部位,我就在疤痕上紋了紋身來掩蓋。
不止這一處,我身上還有一些其他的細小疤痕,還有痣什麼的都沒有改變,渣哥是知道的。我現在剛走出家門沒多遠,要是他真的糾纏不休,萬一讓祝嬸給看見了,估計我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我咬咬牙,壓低了聲音,“就算我是,但你別忘了你當年對邵伊妮做過什麼,當初那個邵伊妮早已經死在火場之中了,你現在還來找我幹什麼!”
渣哥看出我眼中的憎惡來,他訕訕地放了手,稍微低了頭,“對不起,伊妮,我……當初的事,都是我不對,對不起……你走了以後,房子燒了,鄰居報警,我就被抓了,因為沒錢賠給人家,被判了刑。
關進去以後,吸毒也事發,又被送去了強製戒毒所。伊妮,真的,我現在已經徹底戒毒了,還因為表現好給減了刑。
這六年的時間,我早就想明白了,還是你對我最好,我不應該辜負你,不應該這麼對你。在監獄的五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伊妮,對不起,我錯了,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