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猩紅
夜風,夾雜些許腥甜……
眼前彌漫著粉紅霧氣,不可視物,唯有手中冰冷的刀,透著寒氣,直入肺腑。
水珠滑落刀刃撞擊地麵發出“叮咚”之聲,宛若珠落玉盤般悅耳,猶勝錦瑟齊鳴,讓人心潮澎湃……
一時間,雙眸所向,竟似陽光普照,泛出金黃,驅散黑暗,照出前路,香甜之氣彌漫,好不令人神往。
道,既是道,是腳下之路,亦是心之所向,是源,亦是終,是虛妄亦或真實,隻從心之道……
隨心而動,涉水而行,雖有泥濘,腳下步伐卻越發輕盈……
背後突有異響,眼神不由掃去——
枯骨如山,光明不複,漆黑如墨,腳下陣陣哀嚎,竟是腐肉延綿,血肉環在腳邊,如餓獸般似要將其吞噬……
道,縱然是道,卻不知前途如何,即便為心之所向,卻難辨向往何方,源起之後,必是終焉,終焉之刻,又何必再去理會心之道……
猩紅再次遮蔽雙眸,最後一絲光明終將泯滅,一切,回歸冰冷,大地也似哭泣般,顫抖,顫抖,竟要將其拉入那血肉泥濘之中,吞噬一切。
雙眸撤底疲倦,緩緩被眼簾蓋上,去迎接宿命……
黑暗撤底籠罩之前,竟有一隻手出現,伸手向前,交融、合二為一,一切、一切,幻滅,鈴音輕鳴,霧氣散盡,雲開月明,一人平地而起,嘴角帶著一抹淺笑踏風而去……
柳無痕滿頭大汗,驚恐中醒來,望向手中那芊芊玉手的主人,瞧見沐夕冉煞白的臉,心中不由一緊,感受到手中傳來的溫度,手上一緊,才稍稍舒了口氣,也不去在意渾身疼痛,身在何方,緩緩地又合上了雙眼。
此刻,複仇、使命、血衣屠夫也好、絕天命也罷,皆已被他拋在腦後,手中些許溫暖讓他無比心安,陰暗的地牢中卻似陽光拂麵般,仿佛置身人間仙境,無心再去做任何思索,隻想靜靜享受……
沐夕冉手上吃力,亦是慢慢醒轉過來,透過一絲光亮,轉頭瞧見柳無痕滿臉幸福模樣,心中竟閃過一絲酸澀,淚水悄無聲息的劃過她蒼白的臉龐……
命運竟如此相似,終究,還是踏不過那條天譴鴻溝,終究,還是親手將他推走,留給自己的或許隻剩眼下這片不知前路的些許恬靜……
兩人或帶著慶幸、心安,或帶著失落、迷惘,任誰都一言不發,隻是十指緊扣,沉溺在這一瞬……
忽然,地牢裏回蕩起沉重推門聲,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柳無痕竟毫無察覺,麵如春風般再次沉睡,或許對眼前一切尚不知曉的他來說,在此結束未嚐不是最好的歸途。
沐夕冉亦是被這吵雜打斷了思緒,心中開始盤算,此前推斷必是水憶霜將二人偷梁換柱藏在此間,可眼下群雄齊聚,又怎會如此輕易蒙混過關,可即便是心細如發、足智多謀的她,又怎能推算到,所謂群雄,這幾日早已分崩離析,自身難保,自然無人關注於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