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裏,司胤靠在圓枕上,看著蘇眉細致的將羹湯盛出來遞到他的跟前,他卻遲遲沒有接過去,眉頭微蹙的看著蘇眉。
蘇眉奇怪道:“陛下,這是怎麼了?可是這湯不合胃口?”
“你以心頭血供養朕,身子可還好?”司胤的眼中頗有審視的意味,蘇眉垂下眼睛去,遮住眼底的神色,他為何突然發問,難道發現了什麼不成?
“多謝陛下掛念,臣妾為了陛下,就算是流盡身上的血也毫無怨言。”
司胤突然用手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他的眼睛:“你連續三年月月為朕取血,身子必定元氣大傷,朕竟忽略你的身子,傳太醫來……”
“不必了!”蘇眉神色有一瞬的慌亂,太醫令頗有些本事,如果讓他診出什麼,她豈不是要露餡了!
司胤那帶著冷淡的眼神,明顯就是在懷疑她!蘇眉一臉委屈的看向司胤:“陛下在懷疑臣妾?陛下可是聽說了什麼?”
“朕隻是關心你的身體。”司胤的眼神看不出情緒,讓蘇眉也捉摸不透。蘇眉靠上他的肩頭:“臣妾自小經過許多藥浴,身子比旁人強健許多,恢複的也比較快,陛下無需擔心。臣妾三年來對陛下盡心盡力的照顧,難道陛下看不出臣妾的真心嗎?”
司胤不再說話,蘇眉的說辭雖不值得全信,但也不無道理,三年來是她衣不解帶的照顧著他,可是天醫堂的聖女應當精通醫術,蘇眉對醫術一竅不通,倒是安沁月……
這個名字越入他的腦中,讓他不由的一陣心煩,他那麼想忘了這個拋棄他的女人,可還是會想起她,但他心裏竟抱著一絲僥幸,有沒有可能安沁月才是天醫堂的聖女?
“來人,去傳安沁月,朕要親自提審她。”司胤冷淡下令。
然而片刻之後,前去傳命的太監卻匆匆來報:“皇上,牢管說,安沁月畏罪自殺,已經扔去亂葬崗了。”
“什麼?!”司胤的胸口翻湧起氣血,止不住的咳起來,“怎麼回事!”
太監連忙上前為司胤順氣:“皇上莫動氣,莫動氣。奴才也不知,大約是安沁月做出了荒唐事,沒有臉麵再活下去,所以就在牢中自盡了。”
司胤的手不由的一點點攥緊,他分明應該恨她,可為何他的心裏竟猛然空了一塊,有鈍痛的感覺:“朕命你把她帶來,你沒聽見嗎!”
太監為難道:“可……人已經扔去亂葬崗了……”
“那就去撿回來!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體!”司胤腦中閃過一絲執念,不論死活,他都要親眼見到安沁月,就算是屍體,他也要親眼見到才相信她死了。
太監連連應著退下,皇上深夜傳審安沁月的事很快便傳進了蘇眉的耳朵,蘇眉嫉恨的眼神裏有一絲得意,還好,她早就動手把這塊絆腳石解決了,不然又是個大麻煩!
天牢裏的獄卒連夜出發去亂葬崗搜尋安沁月的屍體,然而一撥又一撥的人找到天亮,幾乎翻過亂葬崗的每一具屍體,都沒有找到安沁月的蹤影。
司胤原本想向安沁月問個清楚,沒想到聽到的竟是她的死訊。司胤出神的坐在桌案前,手裏拿著一紙奏折,是尚書安銘,他一年前受命出使梁國,如今拿著百年合約回來,可謂立下大功。
想要知道蘇眉所說是真是假,一問安銘便知。
然而鳳儀宮裏,蘇眉卻急的一下子站起來:“你說什麼,安銘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