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失戀(上)(1 / 3)

2004年7月24日,正是農曆6月二十。中伏。已經一個月沒有下雨的天空,太陽顯得分外的強烈。太陽整個隱藏在一輪耀眼的白光裏麵,令人無法逼視。地麵在這無邊的熱浪下麵就如同一件西周的青銅大鼎,把地球上的生命放在這大鼎上麵燒烤。

有比較促狹的哥們說自己比起烤肉來就是少了一撮孜然粉。

即使是深宅大院,重重疊疊,雕梁畫棟,鱗次櫛比的故宮,照樣也在這炙熱的大鼎上,裏麵的人也差不多成了烤肉。今天到故宮的遊客也是少了很多,一向熱鬧非凡,接踵摩肩的故宮今天也顯得很是冷清,居然還聽到了幾聲蟬唱在有氣無力的垂柳上此起彼伏。

沿著故宮西側西華門進去向北,就是原來明朝內務府的原址下麵有著龐大的地下空間。這裏是故宮的地下文物庫房,整個空間裏麵堆滿了上至史前文明,下到當代藝術品,這裏是不對外開放的,甚至就是一些在故宮裏麵工作的員工,沒有經過允許也是不能到這裏來的。這個地方時經過嚴格管理的。由於這裏麵有恒溫的設備,鋪著很厚的地毯用來防潮和掩蓋那些除濕機震動的噪音。所以環境除了顯得很幹燥外,比起外麵的烤爐還是要好了很多了。

白裏溪就坐在工作案前,看著桌子上的東西發呆。

工作案上放著幾件瓷器,在清冷的燈光上幽幽的發著曆史的光澤。左邊的一件碗口沿一圈呈白色,內外壁都以金彩描繪二龍戲珠紋,外壁近底處又以金彩描繪蓮花紋一周,金彩雖然已經脫落,但是顏色卻清晰可見,可以窺見當年金彩和紅釉相互輝映,相得益彰的富麗氣度。下麵的一張紙片上寫著“明宣德鮮紅釉描金雲龍紋碗”。

旁邊有一件鮮紅釉盤,形似鳥窩,正是俗稱的“窩盤”。燦爛猶如天然的紅寶石。由於釉層大而密集,釉麵泛出橘皮紋,使得進入的光線發生散射,顯得越發柔和爽目。圈足外壁積釉處紅裏透黑,宛如青蝦之背。內著楷書“大明成化年製”雙行六字款,字形規整,色澤淡雅,頓挫有力。

白裏溪戴著白手套,幾次把兩件瓷器拿起來摩挲一番,做著一些對比,幾次又心不在焉的放下。過了良久,終於長歎了一口氣,把兩件寶貝輕輕的包裝起來,放在盒內,做好標記,放到標號內的文物架上。

對著滿屋的文物,不知道是因為長年不通風,幹燥還是灰塵比較重,白裏溪突然覺得壓抑,轉而又急促的咳嗽起來,白裏溪趕緊脫下手套放進口袋,憋著漲紅的臉,疾步走出庫房。

從幽暗的地下庫房突然到了外麵的烈日下麵,白裏溪眯著雙眼,斜斜的看著太陽,似乎也並不刺眼,滿身的烈焰鋪在身上,他似乎還覺得有些陰冷。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把坐在兼做庫房的慈寧花園的石凳上發呆的白裏溪又拉回到現實來。

“秦叔,沒什麼事吧?我下午有點事,想提前兩個小時下班,好嗎?”

這個打電話來詢問的人叫秦海風,是故宮博物館的研究院,是國內有名的書畫鑒定專家,長得胖胖的,非常有人緣。白裏溪在道故宮工作後經常向他學習了很多的古畫的鑒定和修複知識,雖然沒有正式拜師,但是也當得上是他的老師了,由於秦海風這人非常熱心,兩人比較投緣,也經常給予他生活的關照,在參加工作的第二個月,稱呼就由秦老師變成秦叔了。接到他的電話後,白裏溪向他口頭打了個招呼。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到口袋,稍作思索,白裏溪用力的捏了一個拳頭,咬了一下觜唇,做了決定。

“啾啾,下午沒事吧?等一下四點鍾,我們在老地方見麵吧.......”

總的來說,白裏溪是一個比較苦的孩子。

雖然在北京工作,他並不是北京人,他來自湖南的一個小城。母親早逝,他和姐姐就由父親艱難的拉扯大了。父親白秉良就是一個普通的工人,曾經的單位是一個兵工廠,在林彪主政的年代,這個兵工廠在湖南的一個山區裏建立,他父親就被招工到了這個廠裏上班,到了90年代,單位從山裏搬遷到了城裏,曾經紅火的單位漸漸乏力,他的父親也下崗了。白裏溪成績還比較優異,上了湖南當地的一所大學。雖然當時還有包分配的說法,不過到了白裏溪99年畢業的時候,分配就是一個很難得問題的,都要靠自己找門路,白裏溪家裏的關係除了做子彈的就是磨槍栓的,哪裏能夠分得什麼好單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