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乘轎子,一前一後,進了樂清縣城,穿街走巷,這一路行來,好事的問了問,都知道劉大智被罷了官回來,沒回家就和陳千金來陳家,還帶著陳千金的箱籠等物。一時還不等劉大智他們進了陳家的門,這滿城都傳開了,劉大智氣憤不過陳千金平時為人霸道,把自己老母趕逐回家,劉大智曆來孝順,平時忍了,今日既被罷了官,也不想什麼起複的事情,不如回家伴了老母,此次被罷了官,就索性休了陳千金,親自送她回來。
又有說,卻也不是為了劉母,隻是劉大智因無子,納了兩個妾,誰知陳千金全無官家體麵,全不許劉大智到妾房中,以致劉大智膝下猶虛,此次劉大智被罷了官,無子之名,休了陳千金。
一時城內城外,議論紛紛,有說這個說的不對,有說哪個說的不對,傳到後來,連玉蓮都被扯了進來,說劉家已後悔了,幹脆就休了陳千金,和玉蓮重續姻緣。
這些話,不過剛吃過晚飯,就傳到了宋家耳朵裏,玉蓮聽的自己都被扯了進來,搖頭笑道:“這些人,說的話,就如自己鑽在床下,親眼所見的一般,再添油加醋一番,真是。”王氏白她一眼,理一下膝上給小孫子做的衣服,歎道:“臨吃晚飯前,你三嬸還來家一趟,說恭喜你又要嫁到劉家,被我沒好話,罵出去了。”
玉蓮搖頭:“三嬸家,也不是我這做晚輩的背人說話,還是這麼著三不著兩的,聽風就是雨,也不想想,她家的妹妹,也該嫁了,還沒有定親,整日隻是管這些閑,作甚?”
王氏拿過絲線,借著蠟燭的光想穿針,燭光不甚明,有些難穿,玉蓮欲幫她,被她白了眼,玉蓮也就收手,王氏抿著唇,把線穿過去,才笑道:“你三嬸,這些年和劉家走動的多,隻是看人家做官的眼熱,非要把你妹妹配個做官的,做不了正室,做了妾也不怕,我看。”說著搖頭歎氣。
玉蓮笑道:“娘,你還說,別人不也說我心大?”王氏放下針線,對她道:“兒,娘還不知道你的心,你不是心大,你隻是想得一良人就好。”玉蓮眼有些熱,不過隻一會,就笑道:“卻不知那個當年慕了人家富貴的,現在鬧成這樣,做何收場?”王氏輕笑:“由他去,左不過就是我們白看戲。”
此時劉大智卻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他本以為,自己先發製人,把陳千金送了回來,陳家定會慌亂,到時自己再在陳老夫人麵前,痛說說陳千金素日所為,再哭上一哭,把陳老夫人說轉,到時,定要讓陳千金的氣焰收了,乖乖地跟自己回去,日後再不管自己的事,再則,經此一來,老夫人定會在舅兄麵前說說自己的好話,起複不就有望?
算盤打的滴滴答答,誰料一進陳家門,還沒等自己請嶽母出來相見,就出來個婆子,對自己淡淡行了一禮,就吩咐讓陳千金進去裏麵,自己方想跟著進去,就被婆子道:“劉老爺,難道不知,這後麵是男客來的地方嗎?”
見她不稱呼自己為姑爺,劉大智正在想為甚,陳千金早被人簇擁進了二門,劉大智見陳千金進門之前,回頭望自己,臉上滿是得意,心裏不由敲起了小鼓,這等模樣,自己連嶽母的麵都見不到,還能有什麼話說?
隻是見陳千金進了二門,那門就被撲通關上,早有小廝上來道:“請劉老爺到外麵寬坐。”劉大智隻得隨他來到一間屋內,那小廝送上茶,也沒茶果,就下去了。劉大智初還耐著性子,後麵就坐不住了,開始想起對策來,瞧這架勢,陳家是袒護女兒的,自己當初怎麼就沒想到這層,應先穩住了陳千金,自己卻趁陪陳千金歸寧之時,再行這招,到時,不就是十拿九穩的,這樣大張旗鼓的,雖說她陳家沒麵子,到時,反可以咬自己一口。
思想定了,幹脆起身,還是去求見嶽母,自己先認個錯,然後再說其它,想到這,直著脖子叫人,誰知半天都沒個人過來,劉大智感到奇怪,出了門一看,原來方才自己不注意,卻是被引到一個小院裏,此時那小院的門緊緊關了。
劉大智這下急了,走到那門前,拽了幾下,門在外麵關的死緊,那能拽開,用拳頭捶了幾下,除了把自己那雙嫩手,敲的青了幾塊,就沒別的動靜。劉大智吃疼,隻得又回到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