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夫人母女進了門,門也就關上了, 劉大智此時不知嶽母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偷眼去看陳千金,見陳千金眼圈紅紅,想是哭過,心裏暗自猜測,難道嶽母留自己在這裏,又隻帶陳千金來,就是聽了陳千金的話,要打自己出氣嗎?
正在猜測的時候,陳千金走到劉大智身邊,委委屈屈,在劉大智旁邊跪下。
陳老夫人站在那裏,對劉大智道:“賢婿,你心裏可是在怪我,昨日給你受委屈了?”劉大智見了陳老夫人這樣,哪裏還敢說什麼,低頭道:“嶽母深意,小婿心裏全然明白。”說這話時,又想起自己那幾篇不甚好的文章來,臉紅了起來。
陳老夫人聽見劉大智這句話,唇邊露出一絲笑意,這才淡淡地道:“你們都起來吧。”劉大智這才起來,見陳千金還跪著不動,忙攙起她來,陳千金摔脫他的手,自己站了起來,劉大智見她晃了下,扶她一扶,卻吃了陳千金的一個白眼。
這時陳老夫人已經進了屋,正在書桌前看劉大智昨日寫的文章,劉大智忙搶前一步,笑道:“嶽母,這不過是小婿昨夜閑著,隨意塗抹的,做的不好。”老夫人瞧他一眼,劉大智見老夫人笑的和藹,一雙眼,不過就這樣淡淡看來,劉大智就如初讀書時,被先生罰了一般,剩下的話,就沒說出來了。
老夫人坐下,對劉大智笑道:“女婿,我陳家對你如何?”劉大智前幾日在船上想的話,哪有一句敢說出來,隻是低著頭,紅著臉。
陳老夫人放下那幾張紙,淡淡地說:“那既然這般,你為甚昨日行如此舉動?”劉大智聽了這話,忙地跪下道:“嶽母容稟,小婿昨日,卻是豬油蒙了心,憋著一口氣,這才。”說著看陳千金一眼,後麵的話又沒說出來。
陳千金聽見劉大智這樣說,撒嬌地叫聲:“母親”話音裏還透著委屈,陳老夫人輕拍了下桌子,對她道:“你先等著。”陳老夫人這才又轉向劉大智:“女婿,你說實話,我女兒平日,對你可有不好?”
劉大智此時,哪還敢說一句陳千金的不是,隻是低頭擦汗。
看見他這幅模樣,陳老夫人心裏暗歎了一聲,自家當日,怎麼就把女兒,許給這樣的人,隻是木已成舟,為人父母者,也隻能在裏麵調停。陳老夫人點頭道:“女婿,我卻也知道,她是我四十多時,生下的老女,平時,難免嬌縱些,嫁去你家,跟去的下人,雖說是精挑細選的,難免也有個把在裏麵挑唆的家宅不寧的,這卻是我想不到處,所幸,那人已被逐出,我另換了一個至誠老實的,去服侍我女兒。”
劉大智聽到這裏,陳千金聽到那句,想起昨日自己媽媽被逐出的情形,眼裏登時又要掉下淚來,她出生時,老夫人精力不濟,幾乎全是秦媽媽照料,在陳千金心裏,自己媽媽倒是比自己母親還要親一些的,隻是母親令已下了,也難於挽回,隻得命自己一個心腹丫鬟,拿了一百兩銀子給秦媽媽。
陳老夫人見陳千金麵上顏色,心裏歎氣,雖知道把罪責全推到秦媽媽身上,也不過就是掩人耳目的事情,不過這過,總要有人背,隻望女兒經此一事,能懂些道理,知道些婉轉,不要一味由著自己性子做事,還有女婿也是,他兩個,說到底,在這些上,還沒有磨練。
陳老夫人點頭道:“嗯,你不說我家女兒的過錯,還見你有一分疼她的心,隻是女婿,這夫妻之道,本應你敬我愛,一味以為,自己自高自大,把別人看的似泥,這不是道理。”劉大智聽這話,不光是我自己,也是點著陳千金,忙跪下道:“嶽母金玉良言,小婿銘刻在心。”
陳老夫人把他扶起,嗬嗬笑道:“女婿,這讀書的道理,你比我知道的多,這做人的道理,就是我要隻得多,隻是,你之前一直用功讀書,這些沒想過,也是有的。”劉大智忙一作揖:“嶽母教訓的是。”老夫人笑道:“這也是慢慢來的事,昨日之事,你年輕氣盛,女兒又寸步不讓,卻也難免。”陳千金聽見她說自己,低頭道:“母親教訓的是。”陳老夫人點頭:“這嫁了人,比不得在家,雖說女婿魯莽,你半點不讓,卻也不對。”
陳千金麵紅耳赤,跪下道:“母親,孩兒知道了。”劉大智見她跪了,也忙跪下道:“嶽母,小婿卻也有錯。”見這樣,老夫人笑道:“既這樣,最好。”他們夫妻又磕了頭,起來坐著說話,老夫人話鋒一轉:“女婿,隻是方才看你寫的文章,卻不如先前了,左右也是閑著,你回了家,事情也多,何不在這裏住幾日,理理功課也好,免得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