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蓮此時已經猜到三分,站著不動,冷笑道:“秦媽媽,你做媒做了這許多時,怎的要騙起婚來了?”老秦見玉蓮說話老成,心裏驚一驚,隻是臉上還笑著道:“姐姐,你這話怎麼說的,奶奶許下的婚事,難道想賴了不成?”
玉蓮斜眼看她,半天才冷笑道:“就算賴了又怎樣?”老秦往後一縮:“賴了婚,可是要吃官司的,也不是我說,府上這樣可抗的過杜家。”
王氏現在也醒過味來,聽見這樣的話,也冷笑道:“我家女兒,就是嫁不出去,也不去嫁那種人。”
老秦被王氏這樣幾句話一說,也紅了麵皮,嚷道:“難道今日,姐姐就不上花轎?”王氏坐下,眼都不看她:“我的女兒,許給誰,自是我的事情,何苦你來插嘴?”老秦見這樣,也坐下道:“奶奶,老媳婦在這裏勸你一句,姐姐嫁去,也是上好一門親事,何苦不允。”
這時老李在外等不得,扯來花轎,就進來,吹打的吹的滴滴答答,杜進士一身公服,掛了紅,站在院子裏,看熱鬧的把宋家擠了個滿滿當當。王氏見了這般情形,心裏把杜進士罵了個狗血淋頭。
杜進士見無人招呼,進了裏麵,就給王氏行禮:“嶽母,小婿今日卻是來迎娶令愛的,還望令愛梳妝好了,早些上轎,免得誤了吉時。”王氏恨不得打他幾個耳光再說,卻是他恭敬,也要給他三分,扯起他道:“杜老爺說什麼話,我家女兒才貌全無,早已推了婚事,怎的又說要來迎娶。”
杜進士施施然站起來,笑道:“嶽母昨日親口許下的,怎的今日就全忘了。”說著指著老秦道:“秦媽媽就是見證。”老秦聽見提起她,上前福一福,王氏更怒,明知道這是他們做下的套子,哪有鑽進去的道理,冷笑道:“我家沒許親,就是沒許,到金鑾殿也是這樣。”
杜進士笑了:“嶽母,難道逼的小婿到縣堂上打官司,嶽母到時可要看看,把令愛斷給誰?”王氏見他這般無恥,火氣大發,一拍桌子:“到時,真是那糊塗官斷了。”話還沒說完,玉蓮已經接話:“就算是一頭碰死,也不嫁你杜家。”
杜進士見今日玉蓮卻比去年看時不同,雖仍是淡梳妝,怒氣來時,那紅撲撲的小臉,襯著說話時小嘴紅紅,真是越看越愛,杜進士恨不得一口水把她咽進去,正準備再說,遠遠有聲音傳來:“這一女二嫁,卻是何道理?”
王氏聽了這話,皺一皺眉,這又是怎麼說的,此時說話那人,已經分開人群,走了進來,見了王氏,行一行禮:“小婿見過嶽母。”王氏頭大疼,這一個還沒解決,怎麼又來一個,看來人時,見他生的劍眉星目,身量修長,看打扮也是個儒生,見王氏打量他,來人用手裏的扇子一擊手掌:“親事卻是嶽父親口許下,小婿本打算來拜訪的,誰知到了這裏,卻聽說杜家來迎親,這才有這一說。”
杜進士見自己被冷落,上前道:“我的親事,卻是嶽母許下的,你又是何人?”來人對他拱一拱手:“小姓陸,單名秀,字文才,卻不知這位仁兄貴姓?”杜進士傲不為禮,用手扯扯袖子道:“我卻是新中的,難道不知宋家女兒,非進士不嫁嗎?”
陸秀笑道:“這卻也有耳聞,隻是難保我下次就是個進士。”杜進士哼了一聲,王氏見這般,起身道:“兩位都請回去,一女沒有許兩家的話,等到我家大爺回來了,再好好問問。”杜進士見出來個攪局的,還準備硬撐,這時有人叫道:“宋大爺回來了。”
王氏聽見這話,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宋大爺和芹哥父子,走了進來,見了這樣,不及見禮,宋大爺問道:“這是甚情形?”王氏還沒說話,陸秀上前道:“蒙嶽父許親,小婿今日是來拜訪嶽母的。”宋大爺瞪目,芹哥上前拉把父親:“爹,你那日親口許下,你卻忘了?”
說話時,還對他擠了擠眼睛,宋大爺啊了一聲:“是那日許下的。”說著轉身對杜進士道:“還請回去,先許的他家,沒有一女兩家的理。”杜進士見這般,隻得甩了袖子道:“公堂上見。”就走了出去。
看熱鬧的,見沒有熱鬧可看,分別散去,陸秀這才上前道:“卻是聽了宋兄的,來娶這人,品行甚差,這才這樣定計,還望伯母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