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麵具男子互看一眼,小的繃著臉一言不發,大的則哈哈笑了起來。
“大魏朝兵部尚書楊朝明楊大人,你覺得我們是走錯門了嗎?”
他對身邊那個小的瞧了眼,笑問:“欸,你說我們有沒有走錯地方?”
小的白眼一翻,沒理他。
白衣男子被對方鄙視也不生氣,他摸摸對方的頭,笑罵一聲“人小鬼大!”
楊朝明將手縮回衣袖中,緊緊握住,“這麼說,兩位是衝著老夫來的?你們是皇上的人?”
“顯而易見。”仍舊是白衣男子回答。
“那老夫可否請教下二位身份?”
這次白衣男子沒開口,那個小的回答了,“哼,你還不夠格!”口氣是十分的冷漠加囂張。
楊朝明怒氣上頭。“就算是要拿老夫,總也得讓老夫知道下是被誰拿下的吧?”
“你這是還想報仇怎麼的?”白衣男子斜他一眼,嘲諷道。
小的那個卻突然冷淩地回答了句:“他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來替人索命的。”
“誰?”
“易鷺!也叫,楊……鷺!”磨後槽牙的聲音在優雅的書房裏咯咯地響,那個小的冷冰冰地瞪著楊朝明,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楊鷺?”楊朝明吃驚。
楊鷺不是他楊家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庶女嗎?還是個早就死了的庶女……“你是楊鷺的什麼人?”為什麼會因為楊鷺來找他?楊鷺的那個村姑母親,並沒有給她留下兄弟啊!
“我是她的……哥、哥!她的安然哥哥!”半張麵具下,是魚潛噴著冰淩一樣目光。如果目光可以殺人,楊朝明現在會變成滿身血洞!
他在楊鷺墳前發過誓的,一定會為她報仇,以哥哥的名義為小鷺報仇!
現在,他來報仇了!
方少雲能感覺到身旁的魚潛那身體裏蘊藏的滔天恨意,他也不由得為此感到吃驚。
這個小徒弟一向都是喜笑不形於色,小小年紀就有了很深的城府,讓人既敬又怕。但這樣的性格,無疑是暗夜最好的接班人選。方少雲幾乎沒在這個小徒弟身上看到過恨,他看的最多的是不屬於這樣年齡的沉穩和手段。
他幾乎要以為這個小徒弟永遠都不會把恨意顯露出來,會永遠像口深不可測的水潭一樣。
但現在,他看見了,看見了那滔天的恨,蔓延的恨。
原來我這個小徒弟也不是神啊——方少雲輕舒口氣,為終於能看見魚潛的情緒竟感到一些興奮。
與方少雲感受到的反應不同,楊朝明則是覺得恐懼,對眼前這個戴著半張麵具,明顯還是個少年的人感到害怕。
看著那眼睛裏的幽冷光芒,他竟然不敢再問下去——他選擇了逃!
隻是他剛一後退,轉身,就立刻停住了——一個身穿牡丹紫的小姑娘,手裏握著把長劍,劍尖正對著他的心口!
“楊老頭,你別亂跑,乖乖的站在那裏,要不然我這手往前一送……”她笑了起來,跟朵盛開的紫牡丹一樣明豔動人,隻是那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冷的打顫——“也可能會砍斷你的一條腿,那你就隻能跟狗一樣在地上爬了,還是條瘸腿狗。嘖嘖,那多難看啊!”
楊朝明閉眼——罷了,他跑不掉了!
“你就是靈犀公主?”重新鎮定下來的楊朝明對蒔花拱了拱手,問。
這個靈犀公主他早有耳聞,也曾遠遠見過,但從沒真正去近距離接觸過,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隻要不是流淌著大魏皇室血脈的男丁,他不會太在意。
蒔花歪歪頭:“楊老頭眼神挺好。”
她一招手,上來兩個禦林軍,“別囉唆啦,抓起來!”
楊朝明束手就擒,連同楊二。方少雲晃了過來,“你別擔心你書房的東西,我們一定會仔仔細細替你找出來的。唉,這樣的天藏起來的東西容易發黴啊!”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敲了敲牆壁,那裏發出“空空”的聲音,笑眯眯地說。
楊朝明頓時臉如白紙!
這場抓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成功,當楊朝明被押上木籠時,戰威侯府的楊氏還不知道。
楊氏正在跟魚籽對峙。
“你說你是真就是真嗎?如果你是真的,那這府裏住在上房的慧夫人又是誰?請我來這這府裏幫忙管家的又是誰?”
楊氏擋著魚籽的路,說什麼也不讓開,口口聲聲隻說自己分不清楚真假,但現在慧夫人正在病中,她有責任和義務替侯府擋下任何騷擾及麻煩。
“都這樣了你還這麼嘴硬,也真是佩服!”紉針直搖頭。
楊氏對她冷眼:“你們這假做的果然夠本事,竟然連死了的人也能找出個假貨來!不過那樣又能怎樣,假的就是假的,就算你找到兩個早就死在風沙坡裏的人的替代品,也不能證明你們是真的!”
她往前踏上一步:“這侯府既然有我在,誰也別想占了便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