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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城小吃一條街上的某炸雞店。
今天正逢店裏的活動日,明星產品買一送一。
窮到修不起手機的吳誌豪買了兩隻招牌全雞,扔了一隻給謝彬他們三個人,自己捧著全雞囫圇地啃,連一次性手套都沒套。
謝彬嫌棄地看著他啃得滿嘴油的樣子,嘬了口冰可樂,說:“你慢點吃,那手機一看就難修得很,伽爺和柏臨估計還有得聊。”
另外兩兄弟,孫博、何波一人撕了一條雞腿,默默地又把剩下的炸雞推回吳誌豪麵前。
吳誌豪正好解決完手裏的雞骨架,還有點沒吃飽,感動地看他倆一眼,好不容易咽下嘴裏的肉,說:“夠義氣,真兄弟!等下個禮拜我媽發錢了,請你們吃海鮮大餐。”
“你先把這禮拜熬過去吧。”謝彬白他一眼,問:“現在差不多吃飽了,說說吧,我們去買煙的時候,你和伽爺咋回事兒?你受啥刺激?遇見什麼人了?”
吳誌豪撕了塊雞翅膀下來,啃得慢了一些,邊嗦汽水邊說:“生物地理模擬考那個叫許亦佳的,今天來學校了。你們買煙回來之前,我跟伽爺撞上她了。”
“今天就來了?王薇語不是說考試那天才會過來嘛。”謝彬奇怪了一句,沒往深處想,甚至連原來的目的都忘了,一個勁地催促道:“怎麼樣怎麼樣?許亦佳長得好看不好看?跟李桃比起來呢?李桃就是太颯了,不經逗,一逗就打人,肚子裏的黃段子都老孫都多。”
孫博擺擺手,一臉敬謝不敏:“別拿我跟李桃比,李老師那是能開宗立派的人物,比不得比不得。”
“長得……”吳誌豪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回憶許亦佳的長相。過了幾秒,搖搖頭:“我不清楚。她當時一直背對著我,臉都沒怎麼抬起來過。你可以問伽爺,伽爺見過。”
“伽爺見過有個屁用,在他那裏妹子都長一個樣,臉上寫了倆字——‘煩人’。我問他還不如直接回學校自己去看,趁現在還沒放學。”
孫博和何波讚同地點頭。
“這次可能不一樣,”吳誌豪解決完兩根雞翅膀,灌了一大口汽水,打著飽嗝說:“伽爺對許亦佳好像有點特殊,手機也是她的,我懷疑伽爺這次春心萌動一見……”
“特殊個屁!”謝彬想也不想直接打斷他:“你是不是還想說伽爺對新來的許亦佳一見鍾情了?你猜我們會信你不?生物書上說了,哺乳動物找對象,主要是看荷爾蒙和費洛蒙,伽爺別說荷爾蒙正不正常、有沒有談戀愛的那根筋了,他壓根就聞不到人類的費洛蒙。”
“可是……”
吳誌豪還想反駁,又被手機震動聲打斷。
是許伽告訴他們自己這邊好了,讓他們出來紅綠燈這邊彙合,一起回學校。
謝彬抽了幾張抽紙,自己擦了嘴,又扔了兩張到吳誌豪身上:“別瞎幾把亂想了,伽爺是不可能喜歡妹子的。漢子也不可能。他爸媽整那出,我都懷疑他大學畢業後直接出家,反正他爸他媽也不指望他能答應那什麼門當戶對的相親。”
許伽爸媽的事,差不多整個江城都知道,就是一出錯誤聯姻下締造的悲劇。
毫無基礎的商業聯姻,能有好結果的不多,更多的是越看越生厭,彼此為了孩子而勉強維持表麵的相安無事。
等到孩子大了或者說孩子已經發現了,就索性放飛自我,各自尋找新生活,連飯都沒一起在家吃過。
強撐著沒去把那綠本子領了,也是因為雙方家裏還需要聯姻這層關係維護著。事實上稍微聽說過兩人名字的都知道,那層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名存實亡。
許伽自從看穿這個道理後,便也放棄修複家庭關係,隨他們去了。
謝彬他們從小跟在許伽後麵玩,對他家的情況自然比吃瓜群眾更為了解。
從一開始聽到別人笑他爸綠帽王就摔手機拎人衣領讓人重複一遍,到看見他媽挽著某小鮮肉的手臂去酒店都能麵不改色地淡定用餐,許伽已經完全接受了“家不是家”的事實,甚至產生了男女之間根本沒愛情也沒必要有愛情的類似想法。
所以謝彬等人一度很擔心,他們的伽爺會因為班上那幾個早早談了女朋友又換了幾茬的漢子們的刺激,一時想不開跑濱河口對麵的濱河寺帶發修行。
謝彬他們的擔心,在重新踏進初二(一)班,見到許亦佳的時候,被徹底證明是多慮了。
因為他們的伽爺,把玩著新換好屏幕的手機,拋下身後幾個兄弟,顛顛地走向了被班裏人圍在中心的轉學生。
是顛顛地,謝彬確定自己沒用錯形容詞。
如果人類能長出尾巴,他幾乎都能看見許伽身後那條蓬鬆又毛茸茸的尾巴高高揚起,一個勁地上下、左右搖晃。
這時才下課沒多久,班裏人很配合地給許伽讓出了一條道,讓他直接走到許亦佳麵前。
許亦佳還在回答後桌李桃的問題:“我之前在先鋒中學讀書,轉來這裏是因為離家近,回家比較方便。”
話音剛落,眼前就出現了一隻骨節分明、十指修長的手,手心裏躺著一隻銀色手機。
有點眼熟,是她1個多小時前,“逃跑”匆忙忘記去撿回來的那隻。
順著手的輪廓慢慢看上去,是熟悉的下頜線。
有著好看眼睛的學長輕輕勾著嘴角,淡淡地笑著:“你手機忘了拿,我幫你帶回來了。”
許亦佳有些遲疑:“它不是壞了?”
“嗯,已經修好了。”許伽繼續笑著點點頭,回頭看了人群外的吳誌豪一眼。
意思非常明顯——過來,道歉。
吳誌豪心領神會,下意識做出了立正站好的姿勢,同手同腳地擠過來,衝還一臉不明所以的許亦佳深深鞠了一躬:“許亦佳同學對不起,剛才是我沒有注意,跳下來把你嚇壞了,還踩壞了你的手機。手機我已經拿去修好了,沒有動裏麵的任何東西。再次跟你說一聲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我。”
許亦佳:“……”
她怔了一秒,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吳誌豪還想再鞠一躬。
她下意識往旁邊一躲,動作有些急,沒坐穩。
隻是搖晃了一下,就被一隻手按住。
她愣了愣,往同桌季時序的方向靠近了一些,無聲地掙脫那隻手:“謝謝兩位學長,我沒事的,學長不用說對不起,我也有錯。”
“不用叫我們學長,大家一個班的,都是初二。”許伽收回已經落空的手,說:“既然大家都有錯,找時間一起吃頓飯,把犯的錯一起抵消掉怎麼樣?”
頓了頓,又問了一句:“這周五晚上可以嗎?”
吳誌豪自然不會拒絕,忙不迭連連點頭。
許亦佳抿著嘴,眼神有些遲疑,但還是說了:“我家有門禁,不能在外麵吃飯,你們吃就好了,我請客,也謝謝你們幫我修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