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爺爺再喜歡,也不會做出那種搶小輩嫁妝的事兒,再者,你爺爺年輕的時候可是有名的外交官,又怎麼會沒見過好東西?”
聽著寶貝閨女默契的配合,陸建峰心知蘇虞歡的聰明不亞於容楚,笑眯眯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愛不釋手的輕撫著她柔軟順滑的頭發,一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了寶貝閨女,也許過不了多久就得送到別人家,他心下頓時不爽,瞥了瞥神色不顯的顧以宸,又忍不住暗暗的冷哼一聲。
在陸建峰假意的訓斥下,蘇虞歡乖巧的點了點頭,一臉認真道:“那爺爺肯定會把母親留給我的嫁妝還回來的,我相信他,雖然那對藍釉金敞口瓷瓶如今就價值千萬,但區區千萬,爺爺還是不會放在眼裏的!”
睇著自家寶貝閨女乖巧的模樣,陸建峰的心頭驀地一軟,神色也越發柔和,容楚雖然逃離了那場婚宴,抹黑了陸家的名聲,讓那些年的他走的舉步維艱。
可是她留下的他的女兒,怎麼看怎麼讓他喜歡,他覺得誰家的孩子都沒他的女兒乖巧聽話聰明伶俐,這些年這孩子吃了不少苦,今個兒,他會好好跟蘇家算算賬!
“慢著——”
就在父女二人演雙簧的時候,蘇老爺子終於反應了過來,聽得蘇虞歡提及那對藍釉金敞口瓷瓶,再聽完陸建峰明裏暗裏護短的話,望著親昵默契的父女二人,還來不及肉疼,來不及為自己辯解,他就覺得眼前一暗,一口老血險些從喉嚨裏溢出來!
這天底下,還有比這對父女更無恥的人嗎?
蘇老爺子忍住咳血的衝動,剛要張口反駁,就聽陸建峰再度開口道:“蘇老爺子,聽虞歡這麼一說,我知道,你肯定特別喜歡那對瓷瓶,原本我是想順了夫人的意贈與你,以此感謝你多年來對虞歡母女的照顧。”
陸建峰微微停頓,含笑望向嘴唇顫抖的蘇老爺子,對上那雙渾濁的老眼後,他的視線倏爾一凜,周身縈繞著幾分上位者的強勢,直逼向欲要辯解的蘇老爺子,逼得他顫栗的搖頭:“不,不用……”
那對瓷瓶本來就是他的,是當年從國外回來的好友送給他的!
“爸,爺爺真客氣,不過既然他說不用,那咱們還是拿回去吧,我上次瞧見你那宅子裏,還缺一對兒插花兒的瓶子!”
有了女兒控父親的維護,蘇虞歡此刻再不掩飾她的伶牙俐齒,她知道陸建峰在用他自己的辦法,讓蘇家憋屈一下,他身在高位,做什麼都有人盯著,有時候做事兒還不如容謙來的方便。
但是就衝陸建峰這份心意,蘇虞歡也決定認下他這個父親。
一旁的顧以宸全程圍觀了陸建峰和蘇虞歡父女二人的一唱一和,瞧著蘇老爺子越發難看的臉色,再一想他的虞歡差點被逼跟別家聯姻,不給蘇家火上澆點油,這口氣就怎麼也咽不下去!
“陸叔,剛才咱們來的時候,不是聽人說蘇老爺子舉辦相親宴,就是為了給虞歡找個未婚夫嗎?不知道蘇老爺子找到了沒有,找到了的話,也拉過來溜溜,讓咱們瞧瞧什麼樣的男人,配的上容家的外孫女,陸家的千金,嗯?”
容家?
聽到這兒,蘇老爺子猛然蹙起了眉,一臉驚詫的看向軍裝筆挺的顧以宸,隻見這個年紀輕輕的上校,深邃飛揚的眉目間閃過了一抹冷凝,那冷傲睥睨的眼眸緊緊地鎖定了他,就在他暗中思慮對方身份的時候,隻聽對方輕聲笑道:“要是容老爺子知道自己的寶貝外孫女隨便配個男人,沒準他會氣的一槍崩了對方!”
容老爺子——
是他想的那個容家嗎?
“她是容上將的外孫女,那麼容楚就是容上將的女兒了?”
緊緊地望著顧以宸,蘇老爺子失態的驚呼出聲,隻見顧以宸淡淡一笑,矜傲的頷首肯定了蘇虞歡的身份,就在顧以宸輕輕點頭的這一刻,蘇老爺子猛然被這個消息砸了個準兒,突然覺得餘生灰暗,眼前一片昏黑,此刻的他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兒,仿佛有一萬頭羊駝呼嘯而過,那一句句的CNM ,都是說給他的。
怎麼會這樣,容楚那個脾氣壞透的女人怎麼會是容上將的女兒!
怎麼能這樣,蘇虞歡這個本該不受待見的私生女,怎麼搖身一變成了容上將的外孫女,同時還是陸家的掌上明珠?
容陸兩家隨意來個人,輕而易舉就能碾死蘇家,若是他對她們母女好也就罷了,也許還能使得蘇家因此獲福,可問題是,他對她們母女不好,很不好啊!
老天爺這是要亡了蘇家嗎?
蘇老爺子欲哭無淚的推了推呆滯在一旁的兒子,心下不斷的怨恨著,他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怎麼就招惹了那麼一個母老虎啊,而且這個母老虎還有一個顯赫的家族,難道蘇家真的要在他手上毀於一旦了嗎?
就在蘇老爺子悔不當初的時候,一旁還未離開的許家夫人聽了顧以宸的話,連忙拉著許家大少湊到了陸建峰的身邊,麵帶諂媚的笑了笑,拉著自己的兒子介紹道:“陸省長,您瞧我兒子怎麼樣?他年紀輕輕就是軍總的專家了,我們許家雖不如陸家,但我保證,我兒子對令愛定會很好!”
許家大少聽了母親這番話,清俊的眉目間驀地閃過了一抹尷尬,對上蘇虞歡隱含冷意的目光後,心頭頓時有些不是滋味兒。
先前的時候,他母親還在嫌棄蘇虞歡私生女的身份,這會聽說人家不是蘇家的私生女,而是容陸兩家捧在手掌心的寶貝後,就動了聯姻的心思,可她怎麼不想想,人家容陸兩家的背景多麼顯赫,哪能看得上他們許家?
再者,他知道顧以宸的身份,更知道蘇虞歡於顧以宸的特別,比起身份高貴的顧家太子,他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此刻還需要自取其辱嗎?
人啊,最重要的還要有自知之明,許家大少就是因為有自知之明,才會在短短幾年時間,躋身軍總中層。
聞言,陸建峰意外的瞥了瞥那滿臉諂媚的許家夫人,漫不經心的視線從許家大少身上劃過後,又在顧以宸的身上短暫停留,感覺到從顧以宸周身散發出的冷氣後,他忍不住在心下笑了笑,終於覺得舒服了點。
這追求女兒的男人就像敵人,而敵人的情敵就是朋友,顧以宸這小子雖不厚道,可家世人品各方麵都沒得挑,配他的寶貝女兒還是可以的,換個別的男人,這事兒直接不用考慮了!
這年頭怎麼還有如此擅長騎著杆子往上爬的厚臉皮?
許家夫人沒得到陸建峰和蘇虞歡的回複,蹙眉轉移視線,看向顧以宸,刹那間對上了那雙越發冷凝的深眸,仿佛深切的感受到那種源自高貴骨血的冷傲,她微微一愣,順著那身軍裝看向了顧以宸的肩膀上,待看清他的軍銜後,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她兒子也有軍銜,讓她感到驕傲,可跟這上校一比,還用比麼,那簡直就是天壤、雲泥之別!
“這位是……”許家夫人斂起諂媚的笑意,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顧以宸,卻見他淡淡的瞥她一眼,暗示似的攬住了蘇虞歡的腰肢,對著她輕輕昂了昂首,揚起唇角道:“我是她的未婚夫!”
這一句話擲地有聲,充斥著說一不二的力度,仿若驚雷炸響在許家母子的耳邊!
然而,這還不算完,沒待許家夫人開口,許家大少就先自救似的笑了笑道:“媽,這位顧首長可是顧家的太子,顧先生和蘇小姐乃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兒子不能跟顧先生比,我知道您盼孫子盼久了,不用您催,下次我保準帶一個您滿意的兒媳婦回去!”
說罷,他下意識看了看蘇虞歡,卻見她唇角挑著淡淡的笑,笑意不到眼底,仿佛根本沒有注意過他,見此,他的心沉了又沉,隻覺得心髒這個脆弱的地方,裂開了一道口子,這道口子不會再愈合,隻會一裂再裂。
許家大少唯恐母親惹惱了顧以宸,連忙拉了拉她的手,歉意的對著蘇虞歡笑道:“蘇小姐,先前我母親的話請你別放在心上,實在抱歉,我們這就走。”
許家夫人雖有些眼高於頂,可並不蠢笨,經過兒子的提醒,便知這個場合已經不適合他們待了,此時不走,等陸省長和顧家太子再次提及這場相親宴,蘇虞歡訴委屈的時候,他們肯定要倒黴!
待許家母子離開,蘇虞歡感覺到從父親那邊瞟來的目光後,連忙掙開了顧以宸的手,心虛似的上前挽住了陸建峰的胳膊,乖巧無辜又純良的笑道:“爸,天色不早了,不如你把母親嫁妝的名單給蘇老爺子,改日讓顧以宸來取吧。”
“還是虞歡想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