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頭痛,罷了,每個人腳下曾經都有無數條路,可是自己選了其中一條,又倔強地要走到底,外人便是用了挖土機,挖出萬丈深壑,這人還是會想盡辦法爬過去,繼續往前走。
曉芸就是這種人,隻盼著葉然真的能早日回頭吧,當哥哥的,還能怎麼做呢?按著葉然頭,逼他來娶她?最關鍵的是,葉然已經變了,變得讓大家都不認識,他的心,比鐵石還硬,指望著他來對曉芸好,怕是這隻會是一個美好的夢想,風吹來,便被卷進了殘雲之中,不見了蹤影。
夜深了,路燈寂寞地在地上投下個個淡黃的光影。
曉芸站在窗口看著,他說會來,為什麼還不到?
爐子上的醒酒湯,正滋滋地唱得歡,那是給他熬的,今天當選了商會的主席,肯定會喝上好多酒,他的酒量並不好,會不會已經醉了,被助理送回了家?
正想著,門鈴便響了起來。
曉芸連忙過去打開了門,果然,葉然一身酒氣地撐著門框盯著她,那眼神陰鷙又冰冷。
這像是一個準備對自己和孩子好的模樣嗎?她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可是依然讓開了門,輕聲說:“進來吧,給你煮了醒酒湯。”
葉然搖搖晃晃地走進去,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揉起了太陽穴。
曉芸給他端來了醒酒湯,輕聲說:“是在這裏過夜嗎?我給你去放水,你洗了就睡吧。”
葉然抬起頭來,狠狠地盯了她一眼,曉芸就歎了一口氣,問:“說吧,什麼事?寶寶都快七個月了,你不會又要說讓我拿掉吧,看在我也為你做了不少事的份上,忘了這句話好嗎?我保證今後不會去打擾你。”
說話間,她的肚皮左右同時動了一下,孩子能聽懂嗎?她連忙住了嘴,輕輕地撫摸著肚皮,走到一邊,小聲說道:“乖寶寶,沒事的,快快睡覺,爸……”
想說爸爸,卻又把後麵一個字吞了回去,眼淚就滑了下來。
說不委屈,是假的。
最開始她隻是勸自己,她不想要婚姻,她害怕婚姻,她隻是想要個孩子,等老了給自己作個伴。可是時間久了,她漸漸明白,所以的這些都不過是借口,她真正想要的,是葉然和孩子一起都呆在自己的身邊。
身後響起了沉沉的呼吸聲,她轉身去看,葉然已經睡著了。
他太醉了!
可是,你又為什麼要到我這裏來?難道隻是為了狠狠地瞪自己一眼?
擦掉眼淚,給他身上蓋上了一床小毯子,那碗湯,他動也沒動!她呆呆地看著燈光下他的臉龐,什麼時候起,他的睡顏居然是緊皺著眉頭的了?
伸手,輕輕地撫著他額頭,葉然卻突然睜開了眼睛,抓住了她的手往後重重地一推,曉芸沒有防備,就跌到了地上。
“你想幹什麼?”葉然翻身坐起來,冷冷地問道。
曉芸哪裏還有力氣答他的話?肚子裏麵痛得厲害,本來就動過了兩次胎氣,孩子的情況就不是很穩,剛才這一跌,怕又是驚到了孩子。
“快扶我起來,葉然。”她向他伸出了手,小聲哭了起來。
葉然這才發現不太對勁,連忙站起來,抱她坐到了沙發上。
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前湧出,迅速的,她的手心也出了汗,緊緊地攥著他的手,過了好半天,這痛才稍退了一點。
孩子,不能有事,媽媽帶著你們到今天,真的不容易,曉芸仰頭看了他一眼,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淚水迅猛地往外湧著。
“好歹是你的,不要這麼冷酷。”抽泣著,她輕聲說道。
葉然伸手攬住了她,掌心下,那小家夥真的踢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那一鼓一鼓的肚皮,他的心就軟了一點,夏添肚子裏小家夥也會這樣嗎?淩展軒也會這樣盯著這奇妙的情景看嗎?
如果麵前的,是夏添多好!
知道嗎,我也想忘掉,可是真的太難!從你站在球場邊上對我揚起的那個燦爛笑容開始,你就在我心裏紮了根,和我血脈相連,我隻要想到遺忘二字,就會痛得渾身抽搐。
不,我不想忘。
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