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訕訕的一笑,伸手就將手裏的折子遞給了莫策。莫策眸光在他身上微微一頓,深處手指捏住折子然後慢慢的打開。
他的視線落在其上,除了偶爾的皺眉動作以外麵色基本沒有任何改變。然後他就將折子遞給秦之茂。
秦之茂捧著折子細細的讀了一讀,麵色變了又變,然後微微的歎了口氣,心中有些明白為什麼皇帝等不得早朝就將他們給宣來了。
然後他伸手將折子遞給了常樂生。
常樂生趕忙接過折子迫不及待的翻開,然後麵色就是猛地一邊。這修建堤壩的事也許與莫策與秦之茂都沒什麼直接的關係,但與他工部,與他常樂生可是有莫大關係的啊!
折子看完,他常常的出了口氣,然後抬頭悄悄的看向莫策與秦之茂,見後者二人均站在那裏,看麵色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悄悄的歎了口氣人,然後又抬眸瞥向牧易禮。
隻是他膽子不大,不敢偷窺的太明顯,他隻是悄悄抬眼,狀似不經意的看過去。可目光才剛到牧易禮的衣領部位就聽見啪的一聲巨響,他身子下意識的一抖,目光也就垂了下來不敢抬頭去看了。
“皇,皇上。”常樂生身子一動下意識的就要跪在地上,所幸他看見身邊的兩個人都站的筆直,身子紋絲不動的,立刻也強行的止住了自己的腿軟。
牧易禮的目光也順勢就落在了常樂生的身上,然後又移開看向莫策,“愛卿認為這件事如何?”
“杭州府腐敗問題很嚴重。”莫策張口,話語就直指最根本的問題,“如今的問題不在於堤壩修不修,什麼時候修,而是在於態度本身。”
“虞大人已經到了杭州府數日,這杭州府的人推三阻四的,這本就有問題。”莫策說話聲音很慢,語氣也很平,聽不出來什麼意思和傾向。
常樂生聽著,訥訥地出聲,“不是說,這幾日在下雨嗎?下雨怎麼修建堤壩?”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牧易禮的目光就望了過來,然後他就默默的縮了縮脖子。
牧易禮並沒有理會他,而是目光望向秦之茂,“秦愛卿認為呢?”
“臣以為,這杭州府是不是存在腐敗,這還需要徹查。隻是這已經連續降雨十幾日,這不得不重視。”秦之茂聲音平緩,與他之前在朝堂上的態度簡直就是派若兩人。他聲音十分的有條理,“淮河長海流域本就多雨,連著十幾日的大雨,這堤壩能不能修是一個問題,這會不會釀成水災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所以呢?”牧易禮看著他唇角輕勾,也沒有連聲催促,然後低頭看向手邊的茶具。這正是剛才甘棠才整理過的那一套雨過天青色茶具中的一隻茶杯。
茶杯淡淡的藍色,刻著些許深藍色的梅花,模樣很簡單,但很耐看,讓人一看就很喜歡。
秦之茂組織了一下語言,張口道,“這修建堤壩不是一日之功,首先這材料,計劃都得完備。可如今下著大雨,雖然也可以修建,但到底也是要冒著風險。依微臣之見,眼下最重要的是加固堤壩,讓這堤壩不要在這大雨之中出了問題,否則杭州府那麼多的百姓可是要遭殃了。”
“對,對,就是如此。”常樂生又是忍不住插話。牧易禮一眼看了過來,眸光也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沒有轉移,“那依照常愛卿所見,這堤壩該如何修建?”
常樂生一愣,“皇上,這……”他被牧易禮問的腦子頓時就轉不過個兒來了,張口說的話也是語無倫次的,“這個,修建堤壩是河工的技術活,下官已經把工部技術最好的河工給派了出去。這,如今最重要是先加固堤壩,別出了事。”
牧易禮聽著他前言不搭後語的話,眼裏閃過一抹失望,“朕記得朕說讓工部全力協助虞愛卿辦理此事,不知道常愛卿是怎麼做的?”
常樂生一愣,“臣自然是遵從皇上的旨意,工部全力的配合虞大人,這工部最好的河工下官都派出去了,這材料什麼的,下官也都很盡心。”
牧易禮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於是空氣沉靜了片刻,她慢慢的張口,“朕今日也傳了戶部李愛卿,可他早些日子就已經去了試驗田。據說還是親自下地勞作,十分的重視。常愛卿,這河工如何是他的事,畢竟他不是工部尚書,你才是。”
“這帖子雖然說應該是虞愛卿執筆的,畢竟他是主要負責人,但你這個工部的主事人怎麼著也不該是在朕這裏才知道的!”